船靠岸的地方不是承天府，是台灣北部的一個無名海灣。

林峰選這裡有兩個原因：一是離硫磺礦近，走路不到半個時辰；二是海灣口窄肚大，三面有山擋風，船往裡一藏，從海上本看不見。阿貴把船駛進海灣的時候，舵柄幾乎到了船舷，船着礁石過去，發出刺耳的嘎吱聲。

“這地方，”阿貴抹了一把汗，“比海壇島的碼頭還難進。”

“難進才好。難進就沒人來。”

周大壯己經在岸上等着了。他比林峰早到三天，帶着兩個偵察兵在礦點周圍搭了兩個草棚，一個住人，一個堆東西。草棚搭得很簡陋，幾木頭撐着一層茅草，西面風，但能遮雨。

“林大哥，”周大壯迎上來，“礦點周圍都看過了。沒有原住民，沒有鄭家的人。往南走十里有一個村子，不大，幾十戶人，看樣子是種地的。”

“跟他們接了嗎？”

“沒有。遠遠看了看，沒靠近。”

“好。小趙呢？”

“還沒到。鄭家的船比我們慢，可能要晚一兩天。”

林峰讓周大壯帶路去礦點。硫磺礦在山坡上，頭的礦脈像一條黃的蛇，從山頂蜿蜒到山腳。裂裡冒着白煙，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。林峰蹲下來，用手開表面的浮土，出下面的硫磺結晶。結晶層很厚，手指進去，能覺到熱度。

“夠挖一陣子的，”他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工坊建在哪裡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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