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經的信送出十天，海壇島沒有迴音。

又過了五天還是沒有。林峰不是忘了回，是故意不回。有些事，回信就等於表態；不回，就等於把球踢回去，讓對方自己去琢磨。鄭經琢磨了半個月，琢磨出什麼結果林峰不知道。但台灣那邊沒有再派人來催，說明這招管用了。

劉德一開始不理解，後來想通了。他說：“你是讓鄭經自己掂量，沒有海壇島他能不能扛得住清軍。”

林峰沒承認，也沒否認。沉默有時候比拒絕更有力。

五月下旬，島上的事照舊。沈師傅的槍管產量穩定在每月三百，坩堝鋼的佔比提高到了一。小趙的炮隊又添了兩門線膛炮，總數到了九門。九門炮分三個炮組，每組三門，流在靶場實彈擊。炮聲從早響到晚，島南邊的岩壁上麻麻全是彈坑，像麻子的臉。

陳小狗的測距本事越來越。林峰教他的拇指測距法，他己經練到了閉着眼都能估準的程度。小趙讓他試了一次實彈校正，炮隊先按他報的距離裝訂角，打了一發，落點離目標偏左三丈。陳小狗修正了距離，第二發正中靶心。小趙當場拍板，以後炮隊的測距給他負責。

陳小狗高興得請了全炮隊一人一塊紅薯干。那紅薯干是他自己曬的，得像鞋底，但炮隊的人還是吃得很開心。

劉德有一天找到林峰，說陳小狗的測距本事用在偵察上更管用，能不能把他調到偵察隊去。林峰想了想，沒同意。炮隊更需要他。偵察隊可以慢慢培養新人，但炮隊的測距手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。

劉德沒再爭。

六月初，阿貴從屋久島回來，帶回來一批銅和硫磺，還帶回來一個人。

那人是薩藩的使者，新納常安，三十齣頭，瘦高個，穿一黑小袖，腰裡別著一把短刀，走路的時候腳步很輕。他的中文說得很流利，帶着九州口音。

“林先生，”他鞠了一躬，“藩主讓我帶話。幕府最近在薩藩周圍增加了暗探，藩主的行到了限制，短期無法親自與您會面。但生意照做，銅和硫磺的供應不會斷。只是數量可能要減一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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