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州，水師提督衙門。

萬正看着跪在面前的把總，手裡的茶碗懸在半空遲遲沒有送到邊。

把總姓周，是福寧鎮標下的一個小頭目，五天前帶着五條船、兩百號人去了海壇島。回來的時候，五條船變了兩條，兩百號人了三分之一，剩下的也個個帶傷。周把總的左胳膊吊著布帶，臉上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，結着黑紅的痂。

“再說一遍，”萬正的聲音很平靜，“島上到底有多人？”

“回大人，”周把總的聲音在發抖，“卑職……卑職沒有看清。炮是從山坡上打下來的，至……至有十門炮。”

十門炮。萬正的眉頭皺了一下。孫德明上次回來說島上有良的鳥槍，沒說有炮。十門炮不是小數目，福建水師整個編製也不過一百多門炮，還大部分是老舊的紅炮和發熕炮。一個土匪窩子，哪裡來的十門炮？

“你確定是十門？”

“卑職……卑職聽到的炮聲，至七八響，連在一起的。”周把總額頭上的汗滴在地磚上，“大人，島上的匪不是一般的匪，他們用的槍也不是一般的鳥槍，打得遠，打得准，咱們的人還沒靠岸就被打沉了一條船……”

“夠了。”萬正放下茶碗，揮手讓周把總退下。

籤押房裡安靜下來。幕僚李漢卿站在一旁，看着萬正的臉，小心翼翼地說：“大人，這個海壇島，怕是不能再置之不理了。”

萬正沒有接話。他站起，走到牆上的海圖前面。海壇島在福建沿岸，離大陸不過幾十里水路，說遠不遠，說近不近。以前那裡就是個荒島，幾戶漁民在上面搭棚子曬魚乾，從來沒人在意過。什麼時候冒出來這麼一勢力？

“你覺得是誰的人？”萬正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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