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在天地會待了七天。

這七天里，他做的事很簡單：吃飯，睡覺，觀察。

山神廟的天地會眾大約有西十來人，分了幾撥。劉德那批人是戰鬥的主力，約十五個，都是見過的老江湖。剩下的是老弱婦孺，屠城後救出來的倖存者，暫時沒地方去，只能跟着隊伍走。

陳永華是這支隊伍的主心骨。白天理各種雜務，安排人去打探消息，晚上還要安那些驚的百姓。西十來歲的人，眼睛里全是，但從來沒見他發過火。

林峰注意到一個細節：所有人陳永華都是“總舵主”，語氣裡帶着真切的敬重，不是畏懼，是服氣。

這種服氣不是靠拳頭打出來的，是靠一件一件事攢出來的。

到第三天，林峰開始主幹活。劈柴、挑水、幫着理傷口，什麼都干。他做事利落，不挑不揀，也不多話。劉德看在眼裡，對他的戒備鬆了些但還是不讓武。

林峰不着急。他知道信任這東西急不來，尤其是他這種來路不明的人。

第五天夜裡，出事了。

一個出去打探消息的兄弟跌跌撞撞跑回來，左肩上中了一箭，糊了半邊子。劉德把人扶進廟裡，拔箭的時候倒吸一口涼氣，箭頭是倒鉤的，拔出來帶下一塊。

“清兵，”傷的兄弟咬着牙，“一個小隊，大約三十人，正往這邊搜過來。”

廟裡頓時了起來。老弱婦孺開始哭，幾個年輕的天地會眾臉發白，握刀的手都在抖。三十個清兵，他們這十五個人，正面打就是送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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