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國磕頭。“謝陛下。”

秦明從宮裡出來的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嬴商站在宮門口，看見他，走過來。“沒事吧？”

秦明搖搖頭。“沒事。秦王沒怪我。”

嬴商嘆了口氣。“你今日說的話，太險了。你說渠對秦國有利，是對的。但你說鄭國是間諜也無妨，就錯了。”

秦明看着他。“為什麼？”

嬴商低聲音。“因為秦王最恨間諜。你說‘不管他是不是間諜’，秦王心裡會想，你是不是也在為韓國說話？”

秦明愣了一下。“我沒有。”

嬴商拍拍他的肩。“我知道。但秦王不知道。”

那天晚上，秦明躺在床上，想着白天的事。他說的話，沒錯。但嬴商說得對，在秦王聽來，可能錯了。他想起鄭國跪在殿里的樣子，眼圈紅了，聲音抖了，但說出的話，句句在理。“水工眼裡，只有水，沒有國。”他不知道鄭國說的是不是真心話，但他知道，秦王信了。因為渠對秦國有利。

秦月在旁邊說夢話。“鄭國……間諜……”翻了個，繼續睡。秦明聽着的呼吸聲，慢慢閉上眼睛。他想起那個年輕的王，想起他說的話——你要是敢有二心，朕滅你九族。他不是鄭國，他不會修渠，他只會打鐵。但他也是從六國來的。在秦王眼裡，他跟鄭國一樣，都是外人。外人，就得小心。小心說話，小心做事，小心活着。

第二天一早，秦明回到涇。鄭國己經回來了，蹲在河邊，手裡拿着那個水平儀，在測水位。看見秦明，他站起來。

“秦明，謝謝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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