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佛的“家”不在布萊恩郡的沙漠，也不在聖都任何一個己知的、與他名字相關的混地帶。破舊的皮卡載着他們穿過城市邊緣的工業區，駛威斯普奇海灘附近一片中產階級社區，最後停在一棟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、有着白柵欄和修剪整齊草坪的獨棟房屋前。兩層樓，米外牆，藍百葉窗，門口甚至擺着兩盆蔫頭耷腦的天竺葵。傍晚的給它鍍上一層溫暖的暈，與車三人滿污、塵土和張疲憊的模樣格格不。

“這裡？”富蘭克林難以置信地看着窗外寧靜的街道，幾個孩子在遠騎自行車，一個老人正在院子里澆水。

“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，黑鬼，懂嗎？”崔佛咧着，笑容裡帶着一種惡作劇得逞的得意，“誰會想到崔佛·菲利普斯住在這種他媽的好人區？”他推門下車，大搖大擺地走向房門，從口袋裡出一串鑰匙，不是普通的鑰匙，是幾把形狀奇特的工和一把老式的黃銅鑰匙，在門鎖上搗鼓了幾下，門開了。

肖恩和富蘭克林對視一眼，跟着下車。走近了才發現，這房子的窗戶都拉着百葉窗，窗帘閉。門口的天竺葵盆栽底部，有細微的、不自然的反，像是微型攝像頭。崔佛打開門，一混合了陳舊煙草、機油、化學試劑和某種……園氣味的複雜味道涌了出來。

屋和屋外是兩個世界。一樓客廳的傢被推到了牆邊，上面蓋着防塵布。地板中央鋪着一張巨大的、沾滿各種污漬的軍用地圖，正是聖都及周邊地區的詳細地形圖，上面用紅藍兩的記號筆畫滿了箭頭、圓圈和潦草的註釋。牆角堆放着打開的武箱，出裡面保養良好的步槍、手槍和盒的彈藥。幾個顯示着不同監控畫面的屏幕掛在牆上，有些是房屋周圍的固定視角，有些似乎是移信號，畫面里的場景肖恩看着眼，米羅山盤山公路口、葡萄街“紅天堂”俱樂部後巷、甚至還有紡織城那個廢棄倉庫附近。

空氣中那園氣味來自客廳另一側，那裡用鐵網隔出了一個區域，裡面關着幾隻……？一隻眼神兇狠的浣熊，一條盤踞在加熱石上的蜥蜴，還有一隻蹲在棲木上、羽凌、正用喙梳理羽的渡。看到崔佛進來，渡發出一聲啞的“嘎”。

“別理它們，還沒到餵食時間。”崔佛踢開腳邊一個空啤酒罐，走向廚房。廚房的作台上擺滿了各種化學實驗皿，燒杯、試管、冷凝管，還有幾個用膠帶封口的塑料桶，標籤上畫著骷髏頭。冰箱門上用磁鐵着幾張模糊的照片，像是從監控錄像里截取的，有戴夫·諾頓，有穿西裝的陌生人，還有……一張肖恩和富蘭克林早些時候、還未偽裝時的側面照。

“你一首監視我們？”富蘭克林盯着那張照片，聲音發。

“監視所有有趣的東西。”崔佛打開冰箱，拿出幾瓶冰啤酒，扔給肖恩和富蘭克林，自己用牙咬開一瓶，灌了一大口。“從你們惹上西門那老守財奴開始，我就聞到味兒了。後來你們接麥克，攪和進俱樂部那攤屎，我就看得更仔細了點。盤裡的東西，加上我這幾天在山裡看到的，夠畫一幅漂亮的畫了。”他用酒瓶指了指地上的地圖，“俱樂部在山莊，戴夫在FBI大樓，梅利威瑟的狗子在港區。他們想織一張大網。可惜，網眼太大，老鼠太。”

肖恩接過啤酒，沒有喝。他環顧這個混、危險卻又莫名着一高效實用氣息的巢。“這裡安全嗎？俱樂部和FBI……”

“這裡絕對安全。”崔佛打斷他，走到一面書架前，那書架擺滿了諸如《有機化學門》《簡易炸製作》《神控制與反制》之類的古怪書籍，還有大量用橡皮筋捆紮的舊報紙和文件袋。他出一本書，後面出一個藏的電子面板，他輸一串長長的碼，又進行了虹掃描。書架無聲地開，出後面一道向下的樓梯，樓梯里亮着冷白的LED燈。

“地下室。隔音的，防電磁掃描的，有獨立通風和應急電源。我挖了三個月。”崔佛率先走下去，“把你們那要命的證據拿來，我們下去談。這裡，”他指了指上面，“偶爾會有‘客人’，得防着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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