霰彈槍冰冷的槍管隔着布滿蛛網的防彈玻璃，抵在肖恩的太位置。崔佛·菲利普斯那張扭曲的臉幾乎在車窗上，渾濁的、布滿的眼睛死死盯着肖恩，濃烈的酒氣、汗臭和一種更深層的、類似化學品和瘋狂混合的氣息，過車窗隙鑽進來。

時間彷彿被拉長。遠燃燒的引導車發出噼啪響，火映照着崔佛猙獰的側臉和肖恩蒼白的臉。富蘭克林在副駕駛上屏住呼吸，手指扣着扳機，但不敢，他知道，任何多餘的作都可能瞬間引這隻瘋狗。

肖恩強迫自己以最慢的速度，鬆開握方向盤的手，緩緩抬起，掌心向外，做了一個“冷靜”的手勢。他的心臟在腔里擂鼓，但大腦在腎上腺素的刺激下異常清晰。恐懼有，但不是對死亡的恐懼，而是對“計劃徹底失控”的恐懼。崔佛的出場，比任何預想的都要早，都要狂暴，首接將他推到了最危險的火山口。

“崔佛·菲利普斯。”肖恩開口，聲音出乎自己意料的平穩，甚至帶着一刻意的沙啞，模仿着某種街頭混久了的老，“久仰大名。能把槍口挪開點嗎？走火了，你我都麻煩。”

崔佛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料到對方不僅沒嚇尿，還出了他的名字。他眼中瘋狂的芒閃爍了一下，槍口沒，但抵着的力道似乎鬆了一。“你認識我？誰告訴你的？是不是麥克？是不是那個狗娘養的雜種讓你來的？！說！”

“沒人讓我來。”肖恩保持着雙手抬起的姿勢，目坦然，或者說，強迫自己坦然，地迎上崔佛的視，“我聽說過你，荒野鎮的‘生意人’。至於麥克·迪聖塔……”他故意停頓，看到崔佛的眼角劇烈，“我最近才‘知道’有這麼個人。一個住在羅克福德山、假裝自己很乾凈的騙子。你找他？”

“騙子……”崔佛咀嚼着這個詞，突然發出一陣令人骨悚然的、像砂紙般的笑聲，“騙子！哈哈哈！對！他媽的就是個騙子！最高明的騙子！騙了所有人，騙了布拉德，騙了我十年！”笑聲戛然而止，他的臉猛地再次近玻璃，嘶吼道：“所以你知道他在哪！對不對？！你上有他的臭味！你和剛才那些想殺你的雜碎不是一夥的，但你他媽的出現得太巧了！說！你是不是他派來試探我的？！是不是？！”

肖恩意識到，崔佛的邏輯雖然混瘋狂，但野般的首覺驚人。他確實“上有麥克的臭味”，因為他剛剛還在被麥克調查，甚至可以說間接因為麥克捲了這場麻煩。但他不能承認。

“如果我認識麥克，或者是他派來的，我會開着一輛裝着不明貨的破貨車，在這裡差點被人打篩子，然後等着你來救？”肖恩用下指了指遠燃燒的殘骸和那輛不敢靠近的黑轎車，“崔佛，用用你的腦子。我是被人坑了，卷進了一樁爛事。麥克？我他媽倒是希認識他，問問他為什麼總有些他媽的倒霉事能沾上邊！”

最後一句，肖恩帶上了真實的煩躁和一後怕，演技渾然天。他賭崔佛能分辨出真實的緒。

崔佛盯着他，着氣，眼神中的瘋狂和懷疑激烈戰。幾秒鐘後，他猛地撤回霰彈槍，但槍口仍然低垂着指向車門。“下車！”他咆哮道，“你們兩個！都他媽給我滾下來！站到燈下面！”

肖恩和富蘭克林對視一眼，慢慢打開車門，下車，按照崔佛的指示，站到貨車前燈和遠火照亮的區域，雙手放在崔佛能看到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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