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跪着睡了一夜。次日清晨，他醒轉過來，睜眼着種下種子的那片土地。泥土依舊泛着微，卻未見新芽。他等了片刻，起走回樹旁，重新坐下。只是坐着，安靜地等。沒有抱怨，沒有嘆息。灰燼着他，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：這位老人，或許並不會等到花開。並非他等不到，而是他等待的姿態本，已是一種抵達。他不是為了看花，他只是坐着。坐着，便已足夠。

那天上午，有人開始在樹周圍畫線。不是一個，而是一群。他們從靜坐的人群中起，走到樹近旁，用手在地上划拉。一道淺漸漸形，繞着樹榦圍了一圈。畫完，他們便站進里，向外的人。

“這裡，是我們先來的。”領頭的是一個中年人，臉龐圓潤，眼睛很大。雙手叉腰，盯着那些新來者，“你們後來的，不能進這圈裡，在外面等。”

新來的人們着，着那道淺。有人後退幾步，有人佇立不，有人蹙起了眉頭。灰燼走上前，停在前。

“為什麼不能進？”他問。

人打量着他：“因為我們先來。我們先在這裡坐，先開始等。他們憑什麼一來就坐我們旁邊？”

灰燼看着：“這裡，沒有先來後到。”

人皺眉：“沒有？那如何分先後？”

“誰來，誰坐。誰走，誰補。無所謂先，無所謂後。”

人沉默了片刻，轉看了看與一同畫線的人。那些人或點頭，或搖頭，或垂首不語。回過頭，再次向灰燼。

“那我們的等待，算什麼？我們等了這麼久，他們一來，就坐在我們旁邊，和我們一樣。我們那些等待的日子，豈不是白費了？”

灰燼凝視着：“你所等候的，來了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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