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降臨時，異變發生了。那朵黑花的邊緣開始卷，並非從花蕊孕育，而是整片花瓣瑟着團一個烏黑的塊，“吧嗒”一聲墜在芽的靴尖前。

芽小心翼翼地起那個塊，指尖稍微發力，外殼碎裂，出一枚質地緻的微小種子。它比最初埋進土裡的那一顆更為漆黑，表面反着微。

芽將它托在掌心，端詳了半天，才抬頭向灰燼展示這枚奇異的結晶。面對孩“會不會長出一樣的花”的疑問，灰燼只能坦誠自己一無所知，或許它會開出截然不同的東西。

芽沒有表現出失。毫不猶豫地趴在泥地上，徒手刨出一個淺坑，將新種子安頓進去。掩土的瞬間，地面浮現出一抹猶如墨玉般的暗。這芒讓芽回想起了什麼，笑了笑，篤定地宣布它一定會生發芽。

灰燼有些詫異於的篤信，芽卻只是隨手指了指旁殘存的母花：“只要源頭沒斷，總會破土的。”說罷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屑，再次踏上了旅程。

夜深了，氣溫降得有些厲害。孩“跟着”反常地湊到灰燼邊，挨着他的大坐下。大概是被這死寂的無風之夜弄得有些局促不安。

小聲問，如果沒有了風，終點等候的人是否還在。灰燼篤定地給了肯定的答覆。他向被黑暗籠罩的邊界，輕聲安孩，風遲早會再次颳起，只要耐心足夠。

順着夜，他的目過那些或立或卧的人影，雖然沒人說得清這場苦旅還有多長，但至此時此刻，所有人都真真切切地存在於這裡。“跟着”沒再追問，靠着悉的溫，沉沉睡去。

藉著樹冠散發的微，灰燼留意到了那個曾經陷癲狂的撕書人。對方糙的掌心裡，出一異樣的紋路。那不是外界烙印下的痕迹，而是由皮之下自行生長出的脈絡。灰燼沒有去點破，有些真相必須由自己用去蹚出來才會刻骨銘心。

他忽然到一陣久違的輕鬆，角不自覺地上揚。雖然風止了，花落了，舊人消散了，但種子已然埋下，新生的印記正在結痂。這就足夠了。他撐着膝蓋站起，率先邁出步伐。後陸陸續續響起了料的聲音，人們盲目卻又堅定地跟上了他。

黎明破曉前，空氣中終於泛起了久違的涼意。

這次的微風不是來自遙遠的邊界，而是從高聳的樹冠上如水流般悄然垂落。冷風中夾雜着泥土氣息和淡淡的草木香。隊伍停滯下來，紛紛仰起凍得發僵的臉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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