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裹着松枝的香氣鑽進窗帘時，孫嘉彧正蹲在廚房地板上面。麵沾在鼻尖，像顆沒勻的雪粒——是劉果寧早上從樓下小花園折的，說“新年要有點綠”，松針上還沾着昨夜的霜。把麵糰圓滾滾的一團，指尖剛到瓷盆邊緣，肚子突然了一下——小念昔在踢，比昨天包餛飩時更用力，像小腳丫踹在掌心。

“小心腰。”劉果寧的聲音從客廳傳來，接着是梯子蹭過地板的輕響。他舉着副紅底黑字的春聯站在梯子上，眼鏡片上矇著層薄灰：“你看左邊對齊了沒？我量了門框寬度，春聯長度1.2米，剛好佔滿上沿——”話沒說完，孫嘉彧己經扶着梯子站到他腳邊，指尖了他的膝蓋：“下來下來，梯子晃得慌，我幫你扶着。”劉果寧趕踩穩台階，把春聯遞：“那你幫我看位置，我舉着。”

春聯是孫嘉彧手寫的，墨還帶着松煙味——上聯“燕園銀杏藏舊夢”，下聯“海淀晨育新苗”，橫批“歲月長甜”。仰着頭，髮被暖氣吹得飄起來：“再左半寸——對！就這兒！”劉果寧踮着腳春聯，羽絨服後背蹭到門框上的灰，孫嘉彧掏出紙巾要，他趕躲：“別，灰沾你手上。”孫嘉彧笑着擰他胳膊：“你倒了貴的大爺了。”

門鈴聲撞進煙火氣里，張悅的笑聲先鑽進來：“我帶了糖火燒！剛從護國寺買的，還熱乎着——喲，這春聯寫得真有靈氣！”懷裡抱着三歲的兒子小，手裡拎着個印着Hello Kitty的布袋子，小掙扎着要下來，喊着“阿姨抱抱”。孫嘉彧彎腰抱他，小的手剛好按在肚子上，突然瞪圓眼睛：“阿姨肚子里有小弟弟！了了！”張悅趕拉他的手：“不許！阿姨肚子里是小妹妹！”孫嘉彧笑着搖頭：“沒事，小念昔說不定認識小呢——上次你帶他來，他踢了我三下。”

王宇的敲門聲跟着響，他扛着個紙箱子站在門口，眼鏡上矇著哈氣：“李醫生說孕婦要補蜂王漿，我托科研院的周阿姨從房山養蜂場拿的，純得能拉——還有這個，科研組的老陳寫的對聯，說給咱們程序員的‘專屬定製’。”他掀開紙箱，裡面躺着副皺的春聯，上聯“代碼敲出千般意”，下聯“算法算盡萬里”，橫批“程序人生”。劉果寧接過，笑着在書房門上：“比我去年寫的‘邏輯通西海，代碼走天涯’強多了——老陳果然是中文系轉行的。”

廚房的湯“咕嘟咕嘟”冒泡，香菇和的香氣裹着蒸汽飄滿屋子。孫嘉彧繫上圍——是當年話劇社的演出服改的，藏青布料上還綉着《羅歐與朱麗葉》的舞台剪影，領口的紅玫瑰線稿己經褪淡——開始包餃子。張悅搬了個小馬扎坐旁邊擀皮，王宇抱着小在客廳搭積木，劉果寧則搬了把椅子坐在腳邊，幫把包好的餃子擺規整的方陣：“李醫生說你不能久站，我幫你擺，你坐着包。”孫嘉彧着餃子邊，指腹沾了點水抹在麵皮上：“我媽說，新年的餃子要包幣，誰吃到誰來年有福氣——你猜，小念昔會不會幫我吃到？”劉果寧手的肚子，指尖剛好到小念昔踢起來的鼓包：“他肯定會，因為他跟你一樣，運氣最好。”

餃子的時候，窗外己經飄起零星的鞭炮聲。小聞着香氣跑過來，拽着孫嘉彧的圍喊：“阿姨我要吃餃子！”張悅趕夾了個遞給他，小咬了一口，突然蹦起來：“我吃到錢了！我吃到錢了！”孫嘉彧笑着他的頭：“小來年肯定能考雙百。”張悅翻了個白眼：“這孩子上周兒園考試才考了80分，凈會吃。”王宇湊過來夾了個餃子，剛咬開就皺着眉頭吐幣：“哎，我也吃到了——難道我來年要發大財？”劉果寧端着碗湯走過來，笑着說：“你去年也吃到了，結果科研項目拿了國家獎，今年肯定更厲害。”

晚上八點，春晚的開場舞炸響客廳。大家在沙發上，小趴在孫嘉彧上，盯着電視里穿紅子的演員笑。孫嘉彧靠在劉果寧懷裡，指尖輕輕過肚子——小念昔在踢，比剛才更用力，像在跟着鑼鼓點打拍子。劉果寧把耳朵在肚子上，聽了會兒抬頭：“他在笑，剛才了三下，頻率跟小的笑聲一樣。”孫嘉彧他的額頭：“你還能聽懂胎兒的語言？”劉果寧推了推眼鏡：“我用數據分析過，胎兒的胎頻率和母的緒波正比——你剛才笑了，他就得更歡。”

零點的鐘聲越來越近，劉果寧扶着孫嘉彧走到台。外面的鞭炮聲己經連一片，遠的煙花炸開在夜空，像朵又一朵綻放的牡丹。他從羽絨服袋裡掏出個小盒子，打開時塑料包裝紙“嘩啦”響——裡面是個用3D打印的小模型，跟西維照片上的小念昔一模一樣：圓滾滾的腦袋，攥着小拳頭的右手，右耳後還刻了個 tiny 的痣。孫嘉彧接過，指尖輕輕模型的臉：“你什麼時候做的？”劉果寧撓撓頭：“上周實驗室加班，用打印機人零件的邊角料做的——本來想零點再給你，剛才口袋到了，忍不住。”

十一點五十九分五十秒，央視主持人的倒計時聲撞進耳。孫嘉彧靠在劉果寧懷裡，着天空中越來越的煙花，突然覺到肚子里的小念昔用力踢了一下——比任何一次都重，像小腳丫重重踹在心上。抓住劉果寧的手按在肚子上：“你看，他在跟我們說新年快樂！”劉果寧的手覆蓋在的手上，掌心的溫度過棉質睡傳過來：“我許願，小念昔健康出生，你平安，我們永遠在一起。”孫嘉彧着他左眉骨的淺疤，指尖輕輕劃過：“我也是——還有，希明年的新年，我們能抱着小念昔看煙花。”

客廳里傳來張悅的喊聲：“快進來吃年糕！剛蒸好的，紅豆沙都流出來了！”王宇的聲音跟着響：“還有我帶的紅酒，雖然孕婦不能喝，但你們可以聞聞味兒！”劉果寧扶着孫嘉彧往屋裡走，孫嘉彧回頭了眼窗外的煙花，突然說：“你還記得高中新年晚會嗎？我們一起演《灰姑娘》，你扮演王子，忘詞了，我幫你接了句‘殿下，水晶鞋在這兒’。”劉果寧笑着點頭：“當然記得——你當時穿的白子，腰間系了條紅帶，我站在你旁邊，心跳得比現在還快。”

廚房的年糕香氣裹着甜的紅豆沙味撲過來，小舉着塊年糕跑過來，黏糊糊的手蹭在孫嘉彧袖子上：“阿姨吃年糕！甜！”孫嘉彧接過，咬了一口，糯米的糯裹着紅豆沙的甜香——是慣吃的口味，糖放得不多，剛好得住紅豆的苦。劉果寧幫掉角的糯米粒，說：“慢點兒，沒人跟你搶。”孫嘉彧笑着反駁：“你當年搶我糖炒栗子的時候，比小還急——差點把我手裡的紙袋子撕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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