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要淘汰手藝！是要賦能！”陳啟明也急了，“你為什麼總把技和傳統對立起來？為什麼不能看看李曉和方遠他們和趙師傅合作的功？那盞燈沒有現代設計理念和3D打印輔助，能出來嗎？出來了能那麼歡迎嗎？工是為人服務的，是為了讓好的手藝傳播得更遠、價值更高！”

兩人爭執的聲音引來了周圍人的目。春霞站在不遠，手足無措。剛從實驗室回來拿東西的吳磊也停下了腳步。

宋小看着陳啟明激的臉，忽然到一陣深深的無力。知道他說得有道理，但更怕步子邁得太快扯斷了村裡那最傳統、也最珍貴的紐帶。別過臉，聲音低了下去：“現在沒空吵這個。訂單的事，我去跟‘棲品’通，看能不能寬限。工坊那邊，我再去協調。”說完，轉快步離開了。

陳啟明看着離去的背影，口悶得發慌。他並非不理解的顧慮，但他更焦慮於機會的稍縱即逝和長遠發展的迫切需要。兩種關心，兩種責任，卻在此刻變了互不理解的尖刺。

周奇和許可欣很快聽說了這場爭執。傍晚，雨終於停了，西邊雲層裂開一道，下些許昏黃的夕照。

在新房裡，周奇一邊用刮板小心理着灶台上方雨留下的水漬和輕微起皮的牆漆，一邊對正在準備簡單晚餐的許可欣說：“小和啟明這樣下去不行。”

“嗯，理念衝突加上力，通又不到位。”許可欣切着土豆，“其實他倆一個像腳，要踩實眼前的土地；一個像眼睛，要看清遠方的路。本來應該互補，現在卻互相覺得對方絆腳。”

“得讓他們坐下來，別談事，聊聊最初為什麼來青山村，想在這裡做什麼。”周奇放下刮板，“等汛期警報解除，咱們組織一次小範圍的核心團隊務虛會，不設議題，就談心。順便，把吳磊的事，還有趙師傅專利合作的事，都攤開說說。”

“這個主意好。”許可欣點頭，“不過，在那之前，得先給他們製造一個必須共同面對、誰也繞不開的問題。”

“比如？”

許可欣笑了笑，看向窗外霧靄散去的遠山：“比如，迫在眉睫的訂單付危機，和如何利用這次功，規劃竹編產品的下一步發展。這既需要小的務實協調，也需要啟明的市場眼和策略。讓他們不得不合作，在合作中重新理解對方的價值。”

就在這時，吳磊鼓足勇氣，走進了周奇的辦公室。他手裡拿着那封offer複印件和父親的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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