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章：公 開 與 暗 涌

暴雨洗禮後的青山村，空氣清冽。村道上的積水退去，留下些許泥濘和斷枝。村民們穿着雨靴、雨，或首接蹬着高筒膠鞋，忙着清理院落、疏通渠，修理被風雨損壞的菜架和晾桿。村委會的大喇叭里播放着輕快的音樂，夾雜着關於夏收天氣預警和衛生防疫的通知。人人手裡幾乎都攥着手機，不時查看合作社工作群里的調度信息和縣裡發來的氣象預警。

這場雨像一塊試金石。合作社在宋小的統籌下，迅速調整了夏收與生產的排班，採用更加靈活的“分組換、重點保障”模式，確保筍乾廠的關鍵窖爐和竹編工坊的急訂單不影響，同時組織青壯年互助小組，幫助勞力不足的家庭搶收地里的作。效率雖有折損，但秩序未。

吳磊和春霞的關係，在走廊里那次不算正式的表白後，了村裡半公開的秘。議論聲依舊有，但風向在悄然變化。年輕一輩多是好奇和善意起鬨，老一輩則在觀。馮寡婦依舊沉默，但不再明確阻攔春霞晚上去合作社，只是每次都會多準備一份宵夜，用保溫桶裝好，默默放在灶台上。

轉變的契機來得有些意外。一天中午，合作社網絡突然出現局部故障，影響到了正在進行的線上訂單理和監測數據傳輸。吳磊頂着烈日，爬上爬下檢查線路和換機，汗水了T恤。春霞拿着水和巾在一旁幫忙遞工。故障點在一老舊的戶外接線箱，鏽蝕嚴重，維修需要時間。吳磊正焦頭爛額，春霞忽然說：“我記得王海叔家以前干過電工，他家裡可能有備用的配件和工。”

吳磊一愣，還沒反應過來，春霞己經跑去人了。不一會兒，王海叼着捲煙，拎着個工箱晃悠過來，裡嘟囔着“這老箱子早該換了”，手上卻利索地打開箱子，找出合適的配件，三下五除二協助吳磊排除了故障。整個過程，馮寡婦就站在自家院門口看着。

事後，王海拍了拍吳磊的肩膀：“小子，活兒幹得細，就是這老古董設備得早點換。回頭我拉個單子給你。”又對春霞說，“丫頭，有眼力見兒。”

這看似平常的一幕，卻傳遞出微妙的信號：王海這個在村裡有些影響力的“中間派”，用一種務實的方式，默許乃至支持了吳磊的工作和與春霞的關係。馮寡婦看在眼裡，心裡那堵堅的牆，悄然鬆了一。

周奇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時機。他沒有大張旗鼓，而是在一次合作社的例行工作會議後，當著宋小、陳啟明、許可欣、趙大虎等核心員的面，很自然地對吳磊說：“小吳，這段時間辛苦了，特別是智慧平台和應急維修這塊，頂了大用。生活上有什麼困難，儘管提。春霞也是咱們合作社的骨幹，你們年輕人互相幫助、共同進步，是好事。” 接着，他轉向宋小，“小，關於技骨幹的待遇和保障方案，尤其是像小吳這樣願意紮的年輕人，要儘快細化落實，包括住房補、培訓機會這些，要讓大家安心。”

這話說得含蓄卻有力，既肯定了吳磊的價值，也間接認可了他與春霞的關係，更給出了實實在在的承諾。消息很快傳開，村裡的議論更多轉向了“周支書重視人才”、“吳技員這下算穩了”。

幾乎同時，關於趙瘸子“土法”竹材理和與鄭工合作專利的章程草案，也經過幾討論後出爐。草案明確了“集持有、個人署名、利益共”的原則：專利以“青山村竹編工藝合作社”和“省林科院鄭某某團隊”聯合申報，趙瘸子作為“傳統工藝核心貢獻者”署名；由此產生的任何首接收益（如專利轉讓、授權費），扣除本後，50%歸合作社集，30%歸趙瘸子個人，20%作為工坊技研發基金；而由此技帶來的產品增值部分，則按合作社現有分紅制度執行。章程還規定，任何對外合作開發，必須經過合作社理事會批准，並優先保障青山村竹編產業的利益和發展方向。

這份章程兼顧了集利益和個人榮譽，既保護了傳統，又為創新留下了空間。趙瘸子戴上老花鏡，仔細聽了老馬會計的逐條解釋，良久，點了點頭：“這麼辦，公道。我老頭子沒啥意見。” 心頭那份關於“手藝歸屬”的忐忑，終於落地。鄭工那邊也表示認可，認為這是可持續合作的基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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