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省城，春天來得不聲不響。

路邊的玉蘭花開了，白的的，一樹一樹，像落了一樹鴿子。迎春花也開了，黃燦燦的，垂在牆頭，風一吹，花瓣飄了一地。安安每天早上出門都會蹲下來撿幾片花瓣，捧在手心裡，舉到蘇念面前。“媽媽，花！”蘇念說：“好看。”安安就把花瓣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裡，說“給爸爸看”。到了兒園門口，他會掏出來給老師看，老師誇他“安安真細心”，他就笑着跑進去了。

安安在兒園適應得越來越好。每天早上自己背着小書包，拉着蘇念的手下樓，路上會跟小區里的大爺大媽打招呼，“爺爺好”“好”。大爺大媽們笑得合不攏，說“這孩子真懂禮貌”。蘇念跟在後面，角帶着笑。

有一天，安安從兒園回來，拿着一張畫。蘇念一看，畫上有一棵大樹，樹上開着紅紅綠綠的花，樹下站着三個人，畫得歪歪扭扭的，但能看出來是兩個大人一個小孩。

“這是爸爸，這是媽媽，這是安安。”安安指着說。蘇念指着樹上的紅花問：“這是什麼？”安安說：“花花。春天來了，樹開花了。”蘇念愣了一下，這是第一次聽安安說“春天來了”這個詞。把畫在冰箱上，拍下來發到群里。兩個媽媽都誇安安畫得好，二胖說“我乾兒子是畫家”。

蘇念問安安：“安安，春天還有什麼？”安安想了想，“春天有蝴蝶，有小鳥，有太，有風箏。”蘇念說：“那周末媽媽帶你去放風箏。”安安高興得跳起來，“風箏！風箏！”

周末，一家人去了公園。公園裡人很多，到都是放風箏的。安安看見天上飄着五六的風箏，仰着頭，張得大大的，帽子掉了都不知道。蘇念撿起帽子給他戴上，他眼睛還盯着天上的風箏。

“媽媽，那個是小鳥！”安安指着一個燕子風箏。蘇念說：“對，燕子。”安安又問：“那個是什麼？”蘇念看了看，“金魚。”安安說：“金魚也會飛？”蘇念說：“那是風箏，假的。”安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
林北買了一隻蝴蝶風箏，幫安安放起來。安安拉着線，跑了幾步，風箏就掉下來了。他試了好幾次，風箏就是飛不起來，急得跺腳。林北走過去，從後面握住他的手，教他放線收線。風箏晃晃悠悠地升了上去，安安看着，眼睛亮亮的。

“爸爸，飛了！”他喊。林北說：“嗯，你自己放。”安安一個人拉着線，風箏在天上穩穩地飛着，他得意地回頭沖蘇念笑。蘇念拍了幾張照片，發到群里。二胖說：“我乾兒子會放風箏了！”蘇念媽媽也說安安長大了。

跑累了，安安坐在長椅上喝水。他看見旁邊一個小孩在吹泡泡，眼睛又亮了。“媽媽，泡泡！”蘇念去旁邊的小攤買了一個泡泡機，安安舉着泡泡機，按着按鈕，泡泡一串一串地飛出來，在下閃着七彩的。安安追着泡泡跑，追到一個拍碎一個，笑聲傳得很遠。

林北坐在長椅上看着他們，照在上暖洋洋的。蘇念走過來坐下，靠在他肩膀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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