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九章 姑蘇煙雨，古剎玄機

船蘇州界，雨便纏纏綿綿落下來，將寒山寺的飛檐洗得發亮。沈辭撐着油紙傘站在船頭，看着雨霧中若若現的寺門，對蘇晚道：“這雨倒應景，‘姑蘇城外寒山寺’，添了層迷霧，正好藏事。”

蘇晚收起那隻桃花枝編的小炮樓，指尖沾着點未乾的料——是昨夜給炮樓補時蹭上的。“孫二說的‘大殺’若藏在寺里，必在遊人罕至。”向寺後那片被竹林掩住的別院，“那紅牆斑駁，倒像常年無人踏足。”

王捕頭扮香客，背着個裝香燭的布包，裡面塞着副鐐銬，瓮聲瓮氣接話：“我剛問過賣香的婆婆，說那別院是前朝廢棄的火藥庫，康熙爺時就封了，鑰匙早不知丟去了哪。”

進了寺門，香火繚繞中混着的泥土氣。沈辭盯着大雄寶殿的匾額，忽然扯了扯蘇晚的袖：“你看那‘大雄寶殿’西個字，‘雄’字最後一筆拖得太長，像在指方向——正是後院竹林。”

蘇晚抬眼去，果然見那筆捺畫斜斜指向西側，與別院方向嚴合。跟着沈辭繞到殿後，竹林得幾乎不風，腳下的青石板長着層薄苔，踩上去打。沈辭扶着穿過竹林，忽見前方紅牆有凹陷，磚塊鬆得像是被人撬過。

“在這。”沈辭手一推，磚塊竟應手而落，出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口。里飄出硝石味，嗆得蘇晚皺了皺眉。

鑽過口是座小院，雜草沒膝，正中央立着座石屋，門鎖銹得只剩個空殼。沈辭推門時，鐵軸發出刺耳的“吱呀”聲，驚得屋檐下幾隻蝙蝠撲稜稜飛起。石屋裡暗，靠牆堆着十幾個木箱，箱蓋隙里出硫磺的刺鼻氣。

“找到了。”沈辭撬開最上面的箱子，裡面果然是造炮的零件，還有本手寫的《炮紀要》，扉頁畫著與揚州圖紙同款的炮，標註着“需秘藥引火”。

蘇晚翻到最後一頁，瞳孔驟——“秘葯”配方里，竟有“桃花三錢”，與桃花綉坊的胭脂分吻合。“老闆娘沒說謊，丈夫確實參與其中。”

突然院外傳來腳步聲，夾雜着說話聲：“趙五爺說了，今夜就得把零件運走，明晚在虎丘試炮。”是孫二的聲音，卻比在揚州時中氣足了幾分，想來是見了同夥壯了膽。

沈辭迅速將箱子蓋好，拉着蘇晚躲進石屋角落的影里。王捕頭也敏捷地鑽進堆雜的柜子，只留條觀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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