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大碗湊到邊，滾燙的湯混着濃烈的脂香味首衝天靈蓋。

蘇紅袖雙手死死捧着缺了個口的碗沿，生怕被人搶走。

不管不顧地往嚨里灌，濃稠的湯順着角落，滴在滿是破的舊棉襖上。

燉得爛的五花剛到牙齒就化開了，滿都是香。

這碗帶着重油重鹽的紅燒湯，對了三天的人來說，比太上老君的仙丹還要管用。

胃裡升騰起一暖流，迅速流向西肢百骸，把骨頭裡的寒氣生生了出去。

蘇紅袖連碗底最後一點渣都沒放過，出舌頭得乾乾淨淨。

捧着空碗，跌坐在滿是積雪的院子里，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。

虎口裂開的地方還在往外滲，疼得鑽心。

但心裡卻升起一從未有過的踏實。

在這個連親爹娘都能為了半袋糧反目的災年，尊嚴和滬市大小姐的面子全都不值一提。

只有吃飽肚子活下去，才是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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