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四，修路所需水泥。鋼釺。模板，由華國提供，按本價賣給承包商。價格寫在冊子里，各位可以算算。”夏原吉合上冊子，“規矩就這些。誰有問題，現在問。”

下面安靜了一會兒。林老闆站起來了，拱了拱手。“夏大人，草民有個問題。這修路的錢，投進去，萬一收不回來怎麼辦？朝廷能擔保嗎？”

夏原吉看着他。“朝廷擔保。合同簽了，白紙黑字。路修好了，過路費你收。收不夠，朝廷不補。但你可以算算，應天城每天有多商販進出，每輛車收多錢，幾年能回本。算清楚了，再決定投不投。”

林老闆坐下了，沒再問。他心裡在算，但算來算去，覺得賬是能算過來的，就是不敢。

周老闆也站起來了。“夏大人，這僱工的工錢，朝廷定的標準，是不是太高了？比市面上高了兩。修路的本要漲不。”夏原吉看了他一眼。“高？百姓出力氣幹活，拿錢天經地義。你嫌高，可以不投。”

周老闆回去了。

沈富坐在後排，手心全是汗。他聽着那些規矩，心裡在算。工錢朝廷定了，不能。水泥華國提供，本價。過路費朝廷核定，不能漲。每一條都在保護百姓，保護朝廷，也在保護商人。規矩越嚴，朝廷越認真，這事就越靠譜。他看了一眼吳老闆，吳老闆也在算，手指在膝蓋上。

沈富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，上面是他昨晚寫的數字——他能投多，能借多，能抵押多。加在一起，剛好夠投一段路。他把紙折好，塞回去。這是他全部的家當，加上吳老闆的，兩個人湊一湊，能投最小的那一段——城南到江寧鎮，二十里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看着台上。孫長又開口了。“下面開始投標。三段路，分開投。”

商人們開始筆了。有人搖頭，有人嘆氣，有人咬着筆杆子。林老闆坐在前排，手裡拿着筆，半天沒寫一個字。他算了半天，覺得這事能賺錢，但就是不敢。萬一朝廷變卦呢？萬一修到一半出事了呢？萬一收不上來錢呢？他把筆放下了，沒寫。

周老闆也沒寫。他看了林老闆一眼，跟着放下了筆。

沈富拿着筆，手在抖。他看了一眼二樓的那排窗戶，不知道陳大使在不在上面。他想起陳大使跟他說的話——“應天只是開始。修到全國。”他把筆握了，在標書上寫了一個數字。工錢。材料。雜費。利潤，每一樣都算了三遍。數字不大，但剛好夠本，加一點點利潤。他不貪，只想把路修好，把本錢收回來，再賺一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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