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臣以為，眼下不宜輕舉妄。”他的聲音很穩，“阿魯台殺鬼力赤，迎立本雅失里，自掌實權。本雅失里不稱臣，是阿魯台的意思。但據邊報，阿魯台此前曾多次遣使與我朝通好，表示過歸誠之心。”他頓了頓，“臣以為，阿魯台此人，可用。他與本雅失里之間，也未必鐵板一塊。”

朱棣看着他。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
“一面整飭邊備，一面遣使問罪。若阿魯台有悔意，可順勢招；若執迷不悟，再興兵征討不遲。”劉俊拱手，“兵者，國之大事。能不兵，最好不兵。”

鄭亨站出來了，嗓門很大。“劉尚書，你這話不對。韃靼殺其主，立偽汗，不稱臣，這是在打大明的臉！若不征討，四方藩屬怎麼看？都學着不稱臣，這宗主國還當不當了？”

劉俊沒急，不不慢地說：“鄭將軍，征討不是一句話的事。糧草。兵馬。械，哪一樣不要準備？安南的戰事剛停，國庫還沒緩過來。北邊天寒地凍，九月出兵，到了北邊就是十月，馬無草，兵無糧，怎麼打？等來年開春，再做計較不遲。”

鄭亨的張了張，沒說出話。他是武將，知道打仗不靠勇氣，還要靠糧草。夏原吉站出來，臉不太好。“陛下，劉尚書說得對。戶部現在拿不出打大仗的錢。安南那邊還在善後，北邊要是再開戰，新糧還在推廣，臣——臣拿不出那麼多糧餉。”他的聲音越來越低，最後幾乎是咬着牙說的。

朝堂上安靜了。朱棣坐在龍椅上，看着劉俊，又看了看夏原吉，又看了看鄭亨。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着。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然後他停下來。

“劉俊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遼東的事，你擬個條陳。海防要加固，旅順口的防務要整頓。劉江的事，按你說的辦，讓他寫摺子回奏。”朱棣頓了頓，“北邊的事，也擬個方略上來。遣使問罪，整飭邊備，雙管齊下。打不打，明年開春再說。”

劉俊跪下去。“臣領旨。”

朱棣站起來，百跪送。他走下座，經過劉俊邊的時候，停了一下。“劉俊，安南那邊，你也盯了。不要前院打仗，後院起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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