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遠舟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王老已經戴上老花鏡，低頭看文件了。

他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
四天。他整整歇了四天。

第一天睡到中午。床太了，被子太暖了，窗外沒有，沒有狗，沒有更鼓聲。他翻了個，又睡過去了。醒來的時候，從窗帘裡照進來，在牆上畫了一道金線。他躺在床上，盯着那道金線看了很久。腦子裡想着應天城的事。他翻了個，又睡過去了。

第二天去看了一趟周遠航。周遠航在辦公室里，桌上攤着一堆圖紙。不是大明的圖紙，是現代的——港口設計方案。看見陳遠舟進來，他放下筆。“怎麼沒多睡會兒？”“睡不着。”陳遠舟坐下來。“腦子裡全是那邊的事。”周遠航看着他，看了好幾秒。“你瘦了。”兩個人坐了一會兒，沒怎麼說話。走的時候，周遠航送他到門口。

第三天哪兒都沒去。在家待着把家裡的每一個角落都了一遍。天黑了，他坐在沙發上，打開電視。電視里在播新聞，他看了一會兒，關了。心思已經飄到了窗外。這半個月像是做夢一樣，穿越，大使，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能站在改變歷史的軌跡上。他站在窗前，看了很久。想起應天城的夜晚。沒有燈，只有燈籠，一晃一晃的。

第四天他起了個大早，直接去了倉庫。

空地上，重卡已經裝好了。車廂里碼得整整齊齊，防水布蓋得嚴嚴實實，繩子綁得結結實實。每輛車旁邊都站着兩個裝卸工，手裡拿着清單，在最後核對。陳遠舟繞着車轉了一圈，掀開防水布看了看。貨架。櫃檯。標價簽。宣傳海報。照明燈，一樣一樣，碼得整整齊齊。皂。鹽。糖。布匹。農，每一樣都了標籤，寫了數量和目的地。水泥。防水塗料。塑料管道。化糞池組件。通風管。防蚊網，老謝列的單子，每一樣都在。

負責資調度的老張走過來，遞給他一份清單。“陳大使，所有資都齊了。您再核對一下。”陳遠舟接過來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跟王老批的那份一模一樣。他合上清單。“不用對了。我相信你們。”

老張點了點頭。“那行。”

陳遠舟走到空地中央。十幾輛重卡排一列，引擎已經發了，低低地轟鳴着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閉上眼睛，意念一。

門開了。金的從虛空中湧出來，鋪滿了整片空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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