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時三刻，神京西苑東牆。

陸承淵蹲在影里，像塊長了青苔的石頭。上那件夜行是陳三從鄭縣黑市淘換來的，料子，磨得皮生疼。口着老道給的鎮煞符，涼的，住了那子刺撓勁兒。

他盯着第三棵槐樹——樹榦得有兩人合抱，樹冠遮了半邊月亮。按白羽說的，接應的人該在這兒。

可等了半炷香，連個鬼影子都沒有。

陸承淵心裡沉了沉。靈瞳微開，淡金視野掃過周圍——牆頭上伏着兩個氣微弱的小太監，正在打瞌睡；更遠，一隊東廠番子提着燈籠在巡邏，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“咔咔”響。

沒埋伏。

那烏的人呢？

正琢磨着，槐樹底下那口枯井裡，忽然傳來“叩叩”兩聲，像石頭敲井壁。

陸承淵眯起眼，悄無聲息過去。井口蓋着石板，他手一推，沒推——石板說三百斤，底下還上了閂。

“裡面有人？”他低嗓子問。

“陸大人？”井裡傳來個嘶啞的聲，聽着年紀不小，“勞煩把井口左邊第三塊磚往裡按三下。”

陸承淵照做。“咔噠”一聲，石板下的閂子彈開。他發力推開條，一的霉味撲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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