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館前堂，藥味還沒散盡，就又混進來一子汗臭和街面上的土腥氣。

癆病鬼那話，聽着是問候，裡頭夾着的刀子，是個人都聽得出來。他後那三條漢子，眼神跟鉤子似的，在陸承淵上那些還沒好利索的傷刮來刮去，角都帶着不懷好意的笑。

櫃檯後面抓藥的老大夫，手抖得跟篩糠似的，葯戥子都快拿不住了，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葯櫃里。小學徒更是到了牆角，大氣不敢。

陸承淵心裡跟明鏡似的。這哪是來看，這是瞅准了他傷重未愈，上門來找茬，甚至……要命的。

他臉上沒什麼表，只是右手下意識地往腰間去，卻了個空——養傷期間，腰刀沒帶在邊。

“不勞幾位費心。”陸承淵聲音平穩，聽不出半點怯意，“一點小傷，還死不了。”

“死不了？”癆病鬼惻惻地笑了，出一口被煙熏得發黃的牙，“那可不一定。陸小旗，你說你，安安分分當你的力士多好，非要跟着韓閻王瞎折騰，得罪不該得罪的人。這神京城裡，每天意外死個把傷的小旗，不算什麼新鮮事。”

他往前踱了一步，那高瘦的形帶着一子迫，骨節發出細微的“咔吧”聲，像是毒蛇在吐信。“哥幾個今天來，也沒別的事，就是想請陸小旗挪個地方，跟咱們去個僻靜，‘好好’聊聊。”

這就是要手了！

陸承淵瞳孔微，《磐石》的氣開始悄然運轉。雖然右臂還使不上大力，左臂也才剛好轉，但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格。

“我要是不去呢？”

“不去？”癆病鬼臉上那點假笑瞬間沒了，眼神變得如同毒蛇般冰冷銳利，“那兄弟幾個，就只能在這兒‘伺候’您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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