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土高坡的晨曦，被漫天塵土遮蔽得昏昏沉沉，帶着刺骨的涼意，刮在臉上像細沙打撓。

鍾躍民帶着知青們跟在榆樹庄村民的隊伍後面，踩着沒過腳踝的黃土，一步步朝着鄰村挪去。

隊伍拉得很長，衫襤褸的影在蒼茫的坡地上，像一串被風吹得搖搖墜的草芥，每一步都着求生的艱難。

鄭桐攏了攏上那件刻意打滿了補丁的褂子，眉頭始終皺着，臉上的還沒褪去，時不時低頭瞥一眼手裡那隻豁了口的瓷碗，角忍不住了：

“躍民，你說咱這要是被京城的人看見，以後還怎麼抬頭做人啊？”

鍾躍民哈哈一笑，晃了晃手裡同樣破舊的布袋，語氣滿不在乎：

“嗨，桐子，你這就矯了不是？飯都吃不飽了，還顧什麼臉面啊！”

“再說了，咱這是憑自己的本事找吃的，又不不搶的，有什麼丟人的？”

他一邊說，一邊用胳膊肘了邊的寧偉，“你說是不是，小偉？”

寧偉撓了撓頭，臉上帶着幾分憨厚，語氣有些遲疑，卻也着堅定：

“躍民哥說得對，能活下去比什麼都強。我就是……就是怕家和哥知道了，心裡會不舒服。”
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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