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完林家兄弟的初步收押手續，太己經快要落山。派出所里燈火通明，氣氛卻比平日凝重幾分。

“阿川、老孫，先把人送審訊室，分開看管。小陳，讓小王跟你先去衛生院合傷口，做好傷記錄固定證據。”所長站在辦案區門口，臉黑得像鍋底，聲音沉得能擰出水來。

一次原本計劃中程序清晰的強制傳喚，卻演變流挂彩的局面，這讓他既後怕又窩火。但再生氣，基本的關照還在，他着火氣補充道：“都先去食堂把晚飯吃了！了傷的更要吃！那兄弟倆也給他們弄點吃的醒醒酒，吃完再審！”

晚飯吃得有些沉悶。小陳去衛生院傷口去了，陸山川、老劉幾個當事人都沒什麼胃口，草草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。

飯還沒消化完，陸山川和老劉就被到了所長辦公室。門一關上，所長的怒火便再也不住，劈頭蓋臉地訓斥下來，聲音在狹小的辦公室里回：“你們兩個！老劉，你從警多年了？十五年了吧？辦過多大大小小的案子？你陸山川，特警出，在雨林里跟亡命徒面對面搏鬥過！你們的警惕呢？安全意識呢？都就着晚飯吃下去了？”

所長氣得在辦公桌後來回踱步，手指用力點着桌面：“醉漢的行為是能靠一句口頭‘配合’就判斷的嗎？啊？他們前一秒點頭哈腰，後一秒就可能跟你拚命！這點經驗教訓還要我天天掛在上提醒？這次是運氣好，那把刀是銹的、鈍的！要是一把剛磨快的砍刀呢？小陳那條胳膊還要不要了？你們怎麼跟他父母代？啊？怎麼代！”

陸山川和老劉垂手站立，頭埋得很低，一聲不敢吭。所長的每一句話都像鎚子砸在心口，他們自己也後怕不己，冷汗早己浸了里的衫。現場的兇險，此刻回想起來，細節更是驚心。

“所長，這事主要責任在我，”老劉抬起頭，聲音沙啞但誠懇，“是我據現場況判斷，決定徒手帶離的。山川當時主要負責開路和警戒，是我大意了。而且後來多虧山川反應快，手好，一個人就把兩個發狂的都給制服了，沒造更嚴重的後果。”

“你還知道是你的判斷？！”所長怒火更盛，轉向老劉，“就是因為你經驗多，我才更生氣！老油條了反而在里差點翻船！陸山川！”他又轉向陸山川，“你開路開路，眼睛是只看前方不看兩邊的？旁邊雜堆里那麼大一把刀，你就一點沒掃到？咱們乾的是什麼工作？是刀尖上跳舞、鋼上行走的工作！一一毫的鬆懈，都可能付出鮮甚至生命的代價！你們保護不了自己，拿什麼去保護老百姓？”

接下來的二十分鐘，所長結合多年經驗，從風險評估、現場控制、警械使用、安全站位到團隊配合，進行了極其嚴厲又極為細緻的批評教育。每一句都切中要害，說得兩人額頭冒汗，心服口服，也更深刻認識到今日的僥倖與疏。

從所長辦公室出來，兩人都有些蔫頭耷腦，像霜打過的茄子。分別走向關押林家兄弟的兩間審訊室時，發現小陳己經合包紮好手臂，正和教導員一起等在審訊室門口。

“教導員，您親自審？”陸山川有些意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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