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駛離陵園，匯返回市區的車流。暮如一滴濃墨，在蒼山洱海間緩緩洇開，遠古城的廓亮起點點燈火，像散落人間的星子。

車廂里很安靜，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窗外模糊的風聲。高叔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年輕人。

陸山川頭靠着椅背，閉着眼，眉宇間那道褶皺卻未因閉目而舒展，臉頰上還殘留着風乾的淚痕，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影里顯得有些蒼白。

“晚上就在家住吧，”高應龍開口，聲音放得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，“你阿姨知道你過來，一早就去買菜了，要給你做你吃的菜。”

陸山川眼睫了幾下，緩緩睜開。眼底的紅尚未褪盡，但眼神己不再是陵園裡的空茫破碎。他向窗外流的燈火，沉默了片刻，才低低應了一聲：“好。”

高叔的家在古城邊一個鬧中取靜的老小區。

鑰匙轉，門打開的剎那，溫暖明亮的線湧出來，伴隨着悉的令人食指大的飯菜香。

“來了？”系著碎花圍的高嬸從廚房探出，手裡還拿着鍋鏟，一眼看見陸山川，臉上立刻綻開笑容，可那笑容只維持了一瞬，就被心疼取代，“山川！快進來！怎麼……怎麼瘦了這麼多？臉上都沒了！”

快步走過來，上下打量着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
“嬸。”陸山川喚了一聲，聲音有些發哽。

換了鞋走進來，客廳不大，陳設簡單卻整潔溫馨，沙發上的碎花抱枕，窗台上的幾盆花，還有空氣中飄的、屬於“家”的安穩氣息，都讓他繃了一天的神經，微微鬆弛下來。

餐桌上己經擺了好幾道菜，汽鍋冒着裊裊白氣，涼拌米線紅綠相間，還有炒見手青、扇卷……都是他從小吃到大刻在記憶里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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