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”艷紅、濃稠的醬從瓶口噴而出，準確地落在雪白的米線上，迅速暈開，染紅了一大片。那在燈下，紅得刺目。

陸山川握着筷子的手驟然收，指關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。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，濃重的鐵鏽味、溫熱的粘稠、視野里鋪天蓋地的猩紅……記憶的閘門被蠻橫撞開，腥的畫面裹挾着瀕死的眼神洶湧撲來。他的臉在燈下以眼可見的速度褪去，變得蒼白。

幾乎在同一時刻，一隻微涼卻堅定的小手，輕輕覆在了他握拳、微微抖的手背上。

“別怕。”大麥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定海神針，穿了他耳邊嗡鳴的幻聽。

手背上傳來真實的溫度和的，將他從即將溺斃的幻覺邊緣猛地拉回現實。他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再睜開時，眼底的驚悸己被強行下，只是臉依舊不好看。

娜娜察覺到了異樣，看看陸山川驟變的臉，又看看那攤刺眼的番茄醬，忽然明白了什麼，連忙將瓶子拿開，歉然道：“陸警，你……是不是對紅的……比較敏？對不起啊，我沒注意……”

大麥己恢復常態，拿起公筷為娜娜夾菜，自然地岔開話題：“先吃飯吧，涼了就不好吃了。娜娜你嘗嘗這個酸筍炒，特別開胃。”

但這小小的曲，終究像一粒投心湖的石子，激起了秘的波瀾。深夜，萬籟俱寂。

陸山川再次從悉的夢魘中驚醒，冷汗浸了額發。夢裡是無邊無際的紅，黏膩，溫熱，帶着死亡的氣息，將他拖向深淵。

他坐起，在黑暗中平息了許久過快的心跳，輕輕推開房門，想到院子里去，讓清冷的夜風冷卻心的灼熱與驚悸。

剛踏上走廊，他便是一怔。對面二樓的台上，大麥披着一件薄外套，正靜靜地站在那裡，目投向他的方向。月勾勒出纖細的影和臉上清晰的擔憂。

“陸警？”輕聲問，聲音在靜夜裡格外清晰，“我聽到你房間有靜……是不是又做噩夢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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