渝州的冬夜，冷能滲進骨頭裡。

夜裡十一點，城西殯儀館的停間火通明，白熾燈嗡嗡作響，映出停櫃冰冷的反。

林小凡套着一件淺藍防護服，口罩遮住大半張臉，只出一雙疲憊的眼睛。

“小凡，三號櫃那車禍的，家屬明天來辨認，合線收漂亮點。”

帶他的師傅老陳拍拍他的肩膀，手套上還沾着福爾馬林的刺激味道。

老陳披着雨剛走進來，帶着一冷氣，雨時抖落的水珠，在慘白的燈下閃着細碎的。

“知道了，陳叔。”林小凡低聲應是，聲音悶啞。

老陳瞥了眼牆上的掛鐘，又看看這個來了館里實習三個月的年輕人，嘆了口氣：“今晚你值夜班，十二點前補完記錄就行。你怕的話，開着燈睡在休息室。”

他在櫃里出飯盒，低聲音補充一句，“你小子泡在停間三個月，上那味兒洗都洗不掉。小黃他們都說你氣纏，小心以後找不到媳婦。”

“沒事，習慣就好。”林小凡扯了扯角。

這話他聽了三個月。從他第一天踏進停間，同事們的議論就沒停過——說他臉太白，一靠近就皺眉，上總帶着洗不掉的涼意。

起初他還辯解，後來都懶得理會。殯儀館這地方，誰上沒點氣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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