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沈安剛在休息室里吃完早飯，門就被敲響了。丁默群的秘書站在門口，臉上堆着笑，但那笑容比前兩天更假了。“沈佐，丁主任說這邊忙得差不多了，辛苦幾位了，今天就可以回憲兵隊了。”沈安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。“行，知道了。”秘書轉走了

沈安把門關上，轉過看着山田和渡邊。“收拾東西，走了。”山田從床上跳起來，眼睛都亮了。“可以回去了？太好了！這破地方，我一天都不想多待！”渡邊沒說話，但角翹了一下，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東西。三個人把簡單的行李收拾好，出了休息室，下了樓

院子里，車己經備好了。沈安開車，山田坐副駕，渡邊坐後座。車子發，緩緩駛出76號大門。山田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“可算離開這個鬼地方了。”渡邊難得開口，說了一句。“說點話吧!”山田瞪了他一眼，沒接話

沈安握着方向盤，眼睛盯着前面的路。丁默群讓他們走，是真忙完了，還是覺得他們在礙事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趙德明死了，76號的報科一鍋粥，丁默群自顧不暇，沒空招呼他們。也好，省得天天被試探。他踩了一腳油門，車速提了起來

車子在憲兵隊門口停下。沈安下了車，整了整領，往樓里走。山田和渡邊跟在後面，三個人上了樓。沈安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，把行李放下，然後轉往田辦公室走去

到了門口，他敲了敲門，裡面傳來田的聲音：“進來。”沈安推門進去，彎了彎腰：“司令。”田正坐在辦公桌後面，手裡拿着份文件，看見他進來，抬起頭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“坐。回來了？76號那邊怎麼樣？”

沈安坐下，把在76號這幾天的經歷說了一遍。從丁默群讓他們去“幫忙”，到在食堂遇見趙德明，到趙德明請客被殺，到丁默群請吃飯試探他，到吉川貞子請他幫忙——每一個細節都說了，沒有，也沒有添油加醋。他說得很慢，很仔細，像是在彙報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。田聽完，臉上沒什麼表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丁默群試探你？”沈安點了點頭。“是。他問我知不知道趙德明請客的事。我說不知道，連趙德明死了都是聽別人說的。”田角扯出一個笑。“他懷疑你？”沈安搖了搖頭。“他沒有證據，更何況我本來就不知道趙德明的要請客的事，那天就只是和對方打了個招呼”田點了點頭，靠在椅背上

“吉川貞子讓你請我支持在76號安眼線？”沈安又點了點頭。“是。說76號剛立，人心不穩，需要有人在裡面盯着。說有您開口，丁默群不會拒絕!”

田沉默了一會兒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。“行，我知道了。你辛苦了，先回去好好休息吧。”沈安站起來，彎了彎腰，退了出去。

站在走廊里，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田的心聲從門裡出來，輕輕的——

【高宗武、陶希聖……這兩個人打算來滬上視察新政府下轄部門的工作。這安保和監視，還是給76號和特高課吧。憲兵隊不摻和，省得麻煩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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