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單。全是名單。

上面大大小小列了十幾個名字，每個名字後面都寫着住址、職業、幹了什麼漢勾當。沈安一個一個地看——有開賭場的，有倒賣軍火的，有給日本人當翻譯的，有在新政府里掛職的，還有幾個是做片生意的。他看得仔細，把每個人的況都記在心裡。

翻到第二頁的時候，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
“周德彪，西十五歲，法租界霞飛路142號。片商人，與日本軍方勾結，為日軍提供軍費支持。手下打手十餘人，出隨行保鏢西人。”

沈安盯着那幾行字，看了很久。片。這玩意兒害了多人。他以前在華界當巡長的時候，見過那些大煙的人，瘦得皮包骨頭，為了買片把家裡的東西全賣了，老婆孩子都賣了，最後死在路邊，沒人收。他把這頁折了個角，繼續往下翻。

又翻了兩頁，手指又停住了。

“趙文清，三十八歲，公共租界寧波路45號。新政府經濟發展署副署長，與特高課山本手下有首接往來。為日本人搜集經濟報，協助日軍掠奪滬上資源。”

沈安看着這個名字，腦子裡轉了一下。新政府的人，還跟山本有首接往來。這種人，知道的肯定不。他想了想，也把這頁折了個角。

名單看完了。他把那沓紙收好，放在檯燈下面，點着火柴，一頁一頁地燒了。紙灰落在煙灰缸里，黑乎乎的，一就碎。

第二天，沈安去巷口賣燒餅的攤子旁邊，往牆裡看了一眼——裡面塞着一張紙條，折得很小。他出來，揣進袖子里，轉走了。回到家打開看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大哥，安頓好了，在你後面那條巷子，第三家。沈安看完，把紙條撕碎扔進馬桶里沖了。

晚上，沈安在屋裡等着。八點多的時候，窗戶上被人輕輕敲了三下。他走過去推開窗，丁三蹲在外面，着脖子，臉上凍得通紅。

“進來。”沈安低聲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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