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燈一盞盞熄下去。

最後剩那幾盞應急燈。薄薄鋪在地磚上，像一層不肯散的霜。

180nm車間邊緣走廊很長。玻璃牆把裡面隔一格一格——潔凈室的白、設備間的灰、管線的藍，層層疊着。風機沒停，空調沒停，低頻嗡鳴在耳上，像有人拿細線勒着後腦勺，勒得人沒法徹底鬆口氣。

總結會散了。

鞋底回聲也散了。

值班工程師還在巡。巡檢燈從牆面掃過去，反一閃一閃，把機影子拉得老長。

隔着玻璃站住。

裡面一排設備安安靜靜趴着。有國產的，也有進口的。有新得發亮的，也有翻新過的。面板上細小划痕像針腳，麻麻。

每台機旁邊都着標籤：編號、狀態、維保周期、責任人簽名欄。

標籤邊角卷着。

卷得很輕，卻讓人想起更的東西——談判桌上下來的指尖，合同里被劃掉又補回去的條款，還有那幾句被迫換“可用”，不敢寫“必到”的話。

指腹着玻璃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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