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閘機立在大廳口，冷白燈從金屬邊框上反回來，像一條不肯給人氣的線。

外箱推上來，封條邊緣起，紙纖維泛着白。柳若雪的手沒有去箱，只是把指腹在封條角上，輕輕一按——那一圈微翹就被回去，像把一粒沙子摁回齒裡。

沒說話，但知涯知道：這不是潔癖，是習慣。越是宣稱“規則完整”的地方，越要先從最不起眼的一毫米開始。

大廳里人不多，卻分得很開。

國營所那邊牌整齊，文件夾夾在肋下，站位像排過隊。有人眼神掃過他們的外箱，像掃過一份己經寫好歸檔號的表格——不帶緒，只有結論。

另一邊更安靜。灰西裝、半步影，牌上印着西個字：技顧問。單位名被磨得模糊，像故意留白。那人不搶位置，也不接話，只把腳尖穩穩卡在一條視線邊緣上——既能看見接台，也能看見每一家外箱的進出節奏。

負責人的聲音從台上下來，像念規程：

“本次為技能力複核與工藝檢。”

“原則：公平、公正、雙盲。”

“樣品統一編號，評測工程師不知來源。”

話說得很平，平得讓人忍不住相信——至一秒。

柳若雪卻把目落在另一：接台左側，一名評測工程師正低頭核對清單。牌塑封反着燈，亮得像一層薄冰。他手裡的簽字筆轉了半圈，筆尖停住，又轉回去，像在等什麼信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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