廠辦那盞黃燈還在。

燈罩積灰，像被磨薄了一層，落在桌面上發黏。牆角那台針式打印機嗒嗒嗒吐着熱紙，紙邊捲起，油墨味混着熱氣往鼻腔里鑽。

春節剛過，廠區的風還是的。人卻己經被“年後第一季度”的數字回了桌前——達標是達標了，但達標之後怎麼放量，才是能不能活下去。

梁財務手去接打印紙，指腹一就，還是把那疊熱紙按到桌心，掌出淺淺的褶。

第一頁西個字頂得人眼皮發麻。

《放量拍板會》

紙一攤開，屋裡那點“終於熬出頭”的熱度像被風扇嗡聲刮薄了一層。有人咳了一聲，沒敢笑。

林知涯沒開口道喜。

他把紅筆帽“咔噠”一彈，筆尖落到白板上，先拉出三列。

樂觀。

基準。

悲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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