廠辦的燈管白得發，像把人和紙一併晾在病房裡。

針式打印機趴在桌角，針頭一下一下敲着，嗒、嗒、嗒，熱紙從裡吐出來，邊沿捲起，燙得指尖一。油墨味混着氣，一口吸進去，黏在鼻腔里不走。

沒有先開會。

排程表先上牆。

林知涯把那張紙按在牆面上，手掌從左到右抹了一遍，像把“拖延”兩個字抹回紙里。

最上面西個字寫得很大：Q3量產排程。

婉兒站在旁邊，紅筆沒落下去，先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日期牌——1996年第西季度。皺了一下眉，像是擔心有人誤會。

林知涯沒等開口，先把口徑補齊：“合同里把這個節點Q3，是他們的里程碑季度。我們現在在Q4，是追着把Q3那條線做乾淨。”

幾個人的肩膀鬆了半寸，至不用糾結紙面時間。

排程下面三條并行批次，像三條鐵軌，最後都撞向同一扇門：首批上線。

生產負責人推門進來，鞋底帶着泥，踩在地磚上發黏。他抬眼看牆，結滾了滾：“排得太滿。人手不夠。再照這個走，誰都別睡。”

屋裡沒人接這句玩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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