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投標中心公告區那面牆像被氣泡過，水泥發暗，紅頭紙也顯得沉。

公告欄前着一圈人，鞋底踩在半乾的地磚上發黏。工作人員把“中標候選（擬）”上去，紙角被氣頂起一小翹，明膠帶過來，才算按住。紅章的油墨味冒出來，辣得鼻腔發。

旁邊那張《異議渠道說明》也跟着了：電話、地址、窗口期，句子冷得像把刀柄遞到人手裡——告訴你，刀在這兒，想捅就捅。

人群里有人笑了一聲，不大，卻偏偏往耳朵里鑽。

“開放認證，不鎖參嘛。”

尾音拖得輕佻。那人往前了半步，口掛繩卡在燈下一晃，塑封邊角磨白，卡面上印着：Keystone 華東區｜駐場渠道技支持。

他像是故意讓你看見，又像是故意讓你看不清。

“那不就版本想改就改？”他又補一句，聲線抬高半截，“失控了還裝什麼系？聽說你們還有個異常件——紙電不一致那種？”

風從走廊口鑽進來，掠過公告欄，紙邊抖了一下。圍觀的人像在等誰先退半步。

婉兒手裡那隻公文袋得發熱。沒爭辯，只把袋裡那頁目錄高一點，讓編號、頁碼、尾碼一排排出來——整齊得像隊列。

QA站在一旁，手套沒摘，目不落在人臉上，只落在紙上。看目錄的眼神像在看工位上的紅線：誰要撕，先得承認自己在撕規矩。

那人笑意沒收，眼神卻在目錄上停了停，沒再往下問。——他不是沒東西問，他是在等你先破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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