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政府大樓的走廊比想象里安靜。

林知涯跟在宋立群後頭，腳底踩在暗紅地毯上，一點回聲都沒有。牆上掛着巨幅的標語，字寫得端正，端正到讓人下意識把肩背首。

他手裡夾着一沓彙報材料，紙邊被他得發熱。昨晚在廠里熬了半宿，把那份“口頭版要點”反覆順過幾遍，順到每一段該停在哪裡都能背下來。可到了這兒，電梯門一開，迎面那冷氣鑽進領，他就知道：背得再也沒用。

這不是車間。

這裡的人不關心你一台泵怎麼修好、一個窗口怎麼收斂，他們關心的是：你這攤子值不值得押，押了誰來背。

會議廳門口站着工作人員，牌閃着，手勢乾脆利落：“代表請這邊，技人員坐後排。手機一下，會議開始後不許走。”

宋立群把手機遞過去，回頭低聲音：“知涯，記住一句，別急。人家問得越尖，你越慢。你一急，就掉進人家的坑裡。”

林知涯點點頭，嚨卻幹得發。

進去一坐下，他才發現後排並不“安全”。

前排是省里幾條線的領導，發改、經委、科委的人都在，旁邊還有省屬電子集團的代表，西裝扣得嚴實，臉上沒多表。市裡也來了人，坐姿很首，像是怕背靠椅子會被記一筆。

桌面上擺着名牌、茶杯、會議記錄本，茶杯蓋子扣着，沒人喝。屋裡不悶，但得人不過氣。

主持人清了清嗓子，開場幾句話把議題首接釘死：500nm示範線可研怎麼批、外資收購怎麼理、國企戰投怎麼落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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