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開到中午，茶水換了兩，煙灰缸也被工作人員悄悄端走又換上新的。

省里的人說話都不大聲，像怕把牆壁震出回聲，可每一句都能落到人骨頭上。

省經委那位長把一疊材料往中間一推，紙邊得很齊：“外資那份提案、國企戰投這份框架，還有你們廠里第二版可研的要點，我們都匯總了。今天要的不是表態，而是把矛盾點擺出來。”

他抬眼掃了一圈：“第一，控制權。第二，債務和資產邊界。第三，人怎麼走、工資怎麼發。第西，500nm示範線到底歸誰、怎麼管。”

“歸誰”兩個字一出，老廠那邊幾個人的肩膀明顯了一下。

省屬電子集團代表翻開一頁“方案討論提綱”，語氣還是那種穩得像鋼尺：“我們不避諱。新公司必須能控。控不住就別談。控不住，錢就是打水漂；控不住，輿論也不會信你守得住底線。”

市裡領導皺眉：“控權我理解。可你們控了，新公司出問題，地方怎麼辦？工人怎麼辦？”

省屬電子集團代表不急，反倒問：“你們覺得外資收購不出問題嗎？外資一進來，今天承諾保崗位，明天就可以說市場變化。國企戰投至國監管，至還要考慮社會責任。”

“社會責任”又被搬出來。

老廠代表咬着牙：“社會責任誰來擔？我就怕最後變——你們控了最好的那塊，我們老廠剩下一堆歷史包袱。然後上面一句‘市場化改革’，下面就讓我們自生自滅。”

話說到這，市裡領導臉難看，顯然也怕這事落在自己頭上。

宋立群把手裡的筆轉了半圈，終於開口：“我建議，把‘剝離’這兩個字拆開說。不是把老廠扔了，是把半導這一塊從老廠里拎出來，形可管理、可融資、可追責的主。老廠保留一定份，也保留過渡服務協議。場地、設備、後勤、部分人員，按協議過渡。這樣既能讓新公司幹活，也能讓老廠有口飯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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