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，車間外頭的風變涼了，氣卻沒散。設備間的窗子開着一條，風鑽進來，吹得桌上的圖紙角一翹一翹。

車間門口傳來兩下很輕的敲門聲，不急，像是怕把人嚇着。

老周頭也不抬，先罵了一句：“誰啊？半夜還不睡——”

門一開，冷風卷進來，吹得燈泡都晃了一下。柳若雪站在門口，臉被風吹得發白，手裡抱着個牛皮紙袋，紙袋角上還沾着一點雨水漬。

沒進來，只把紙袋遞過去，聲音得很低：“你們還真干到這個點。”

餘澤宇接過來，着裡面邦邦的複印紙：“這是啥？”

“港區那邊的補件清單，還有外貿科要的材料格式。”柳若雪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以及——他們願意給你們留的口徑。”

林知涯走過去，沒急着拆，先看了一眼：“誰讓你現在送過來的？”

“沒人讓我。”柳若雪把被風吹的頭髮別到耳後，“我白天去了一趟港區，晚上又在外貿科門口等他們下班。你們這台二手機最怕的不是壞，是手續被人抓着翻舊賬。到時候翻的不是機，是你們。”

林知涯這才把紙袋打開。最上面是一張複印頁，紙上有紅筆圈出來的一行字，旁邊還按了個模糊的公章邊角。

柳若雪指着那行字，語速很快：“看這裡——‘封存期間允許進行外觀維護、非通電狀態下的機械部件保養與接口測繪，不得啟用電控系統，不得進行產出運行。’我讓他們把這句給我圈出來了。你們今晚做的，必須扣在這句里。”

老周終於抬頭，眯着眼哼了一聲：“這算啥？給我們發個護符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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