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4終測區里，真空泵的嗡鳴聲依舊像悶在鐵桶里的蒼蠅，嗡嗡不絕。

吊扇帶着一圈圈熱的風在頭頂打轉，白熾燈被水汽熏得發黃，落在測試台和白板上，把那條用紅筆畫出來的“30%”橫線照得格外刺眼。紅線之下，是一串鋸齒狀的藍點，最新的那個點，安靜地停在紅線下方一格的位置，當中被人用筆輕輕圈了一圈。

“D4-7那爐，靜態、電、功能全測一遍。”

林知涯卷着袖子站在終測台前，後背的汗水浸襯衫，在背心上發涼。他盯着測試工程師手裡的那疊工藝卡，聲音得很低，卻不住裡面那繃的勁。

小王把前一天下午跑完的那爐樣片從防靜電盒裡一片片取出來，進自製夾里。那隻灰黑的夾己經不是展會上那版鮮樣機，而是據這幾天暴出的問題又打磨了一邊角，在卡緣多開了兩個泄氣槽，防止熱脹冷時應力集中。

“電源三點三伏，預熱五分鐘。”

林知涯俯，在台式電源的旋鈕上輕輕一扭，數字從“0.00”緩慢爬升，停在“3.30”。功率表配合著跳了跳，又安靜下來，只剩示波上的綠在屏幕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首線。

“最大兩毫安八，平均兩毫安五。”測試工程師盯着表，報數。

“記。”

林知涯在記錄板上刷刷寫下“D4-7 靜態2.5mA”，旁邊標註：“室溫·自製夾·新參數A”。他抬眼環顧——老周抱着手站在一側，臉上還帶着SolChem“紅預警”嚇出的那層影，小王額頭上汗順着鬢角往下淌，幾張工藝卡角落捲起，像被風繃的小旗。

“開始跑功能。”

一連串按鍵聲在狹窄的測試位里響起，示波上的綠從首線變整齊的脈衝，計數的數字跳個不停。遠D4爐口有人喊了一聲“卸舟——”，又被機的轟鳴吞得稀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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