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日燈閃了幾下，終於穩定下來。倉庫門口臨時支起了一塊黑板，筆寫的大字“封測材料紅預警”在燈下顯得有些刺眼，下面列着一行行料名和後面括號里的“××天”。

模封膠EM-5120（7天） 清洗劑SC-07（6天） 線材清洗溶劑SC-11（5天） ……

“廠里的人一看到這板子，心裡都得咯噔一下。”老張抱着一摞新寫好的出庫卡，站在旁邊嘀咕。

“讓他們咯噔。”

林知涯把最後一行“星墨樣品：僅限工藝評估，不得上線”寫完，放下筆，拍了拍手上的塵，“這不是給他們添堵，是提醒大家——材料不是空氣，不會憑空出現。”

“那SolChem那邊——”老張猶豫了一下，“萬一哪天派人來廠里，看見這板子，會不會不高興？”

“我們又沒寫他們‘斷供’。”林知涯淡淡地說，“只寫了事實——庫存有限，多源化啟。這板子，給的是我們自己人看，也給將來可能的每一次檢查、每一次問責看。”

他說著，從公文包里出一疊紙，遞給一旁一首沒走的年輕文員：“這是今天SolChem代表來訪的會議紀要，我按他的話整理了一份中文版，還有原文的附件。你幫我打一份正式的《外資供應策略調整況匯總》，抄送廠辦、供應、工藝、財務各一份，再備一份放到‘外資供貨風險’檔案夾里。”

文員連忙點頭：“好的，小林。”

姚慶東了他的胳膊：“你還真當這是要上報告的事？”

“現在不算，將來不一定。”

林知涯看着那張黑板上“紅預警”西個字，聲音得很低，“廠長，你總是要考慮一件事——如果有一天，這條線真的因為材料斷供停了，我們要拿什麼去跟上面，跟銀行，跟工信條線說‘不是我們自己作死’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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