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一數：“先是邊緣電，再是整板黑掉，最後——”

“最後我們那條線，一半人全搬返修工位去了。”老王接話，聲音發悶，“那一個禮拜，我幾乎沒回家，晚上靠機打瞌睡，白天一睜眼繼續借烙鐵。”

“那次老化箱門口的味道，我現在都記得。”老周咧，“裡面烤得熱熱的，一開蓋，一焦糊味兒混着電容炸開的酸味兒……從那以後，我一聞這味，胃就開始翻。”

他說著，手按了按自己的胃。

“最後咋收場的？”林知涯問。

“還能怎麼收場？返修，重跑老化，把掉的十二個小時全補回來，再加上賠出去的信任。”老周淡淡說，“那批板子，整整返修了三個月。我們幾個工段長全扣獎金，車間主任寫檢查，上面也挨批。就有一句話，沒人批。”

“哪句？”

“‘適當’。”老周冷笑一聲，“這仨字，誰說的？誰負責？沒人提了。”

屋裡有人“哼”了一聲。

“後來，老化時間再也沒人敢了？”林知涯繼續問。

“你猜呢？”老周看着他，“膽子大的都換地方干去了。有的去別的廠，有的乾脆轉行。剩下這幾張老臉，一看到老化箱，就跟看見棺材板似的，恨不得多關一小時。”

他用手指在桌上劃了兩道，像在劃一個“安全線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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