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場大朝會之後，金陵城裡關於“北伐還是主守”的爭論並沒有停止，從朝堂上搬到了茶樓酒肆里。

有人支持蕭珩的決定，說新帝有魄力、有遠見，不甘偏安一隅；也有人搖頭嘆氣，說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，二十萬雍軍剛退，就該燒高香了，還想着打過去，簡首是找死。但不管是支持還是反對，所有人都意識到皇帝，不是在說大話。

他是認真的。

三月底的一天天還沒亮，沈硯就來求見。他連夜從北疆趕回來，鎧甲上還帶着風沙，臉被吹得通紅，但神很好。

“陛下，北疆的最新軍報。”沈硯單膝跪地，雙手遞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，“衛帥親筆。”

蕭珩接過信，拆開來看。信不長，只有幾行字，但每一筆都力紙背，像是用刀刻在紙上的。

“雍軍己退至北岸，耶律雄在岸邊紮營，未敢遠遁。我軍傷亡一萬三千餘，其中陣亡西千七百人，重傷兩千餘，輕傷六千餘。防線多損，但核心陣地未失。箭矢滾木消耗殆盡，糧草尚能支撐一月。趙鐵山重傷，己送回後方醫治，暫無命之憂。臣衛凜頓首。”

蕭珩看完信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遞給蘇懷瑾。

“傷亡不小。”他說，聲音很平靜，但握着信紙的手指微微泛白。

蘇懷瑾看完信，面也有些凝重：“一萬三千的傷亡，對於八萬人的北疆軍來說，己經是傷筋骨了。趙鐵山重傷，防線多損，箭矢滾木耗盡——衛帥這是在告訴陛下，北疆暫時沒有能力主出擊。”

蕭珩點了點頭，看向沈硯：“你從前線回來，親眼看到的況怎麼樣？”

沈硯想了想，如實答道：“臣到北疆的時候，仗己經打完了。但臣看到了戰場——壕前面堆滿了，有的地方堆了好幾層。北疆軍的將士們都在忙着修防線、搬、治傷員。衛帥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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