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像一塊浸了水的黑布，嚴嚴實實地蒙在關上市場的上空。

前半夜還偶爾有巡邏的腳步聲，到了後半夜，整條街徹底死一般寂靜。沒有人聲，沒有車聲，連風吹過巷子的聲響，都帶着一種抑到極致的沉悶。

所有人都在等。

等章宗大出手，等姜小田反撲，等這場遲早要的雷，徹底炸響。

王清輝把店門檢查了一遍又一遍，銷、掛鎖、後門，全都鎖得死死的。他沒有開燈，只藉著窗外微弱的路燈，坐在黑暗裡，靜靜聽着外面的靜。

李一欄下午臨走時那張發白的臉，還浮現在他眼前。

“輝哥，要不……我們關門躲幾天吧？”

當時他只輕輕搖了搖頭：

“躲不掉的。我們一躲，反而坐實了有鬼。”

在這群豺狼中間，退就是死，慌就是破綻。

他只能站在原地，扛。

接近凌晨的時候，傳呼機在桌上輕輕震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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