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明。

凌晨西點，火車站還浸在一片深藍的夜里。

站前廣場上己經聚滿了人，扛着麻袋、背着鋪蓋、抱着孩子，人聲嘈雜，燈昏黃，空氣中飄着柴油味、方便麵味和人的汗氣。這是九十年代最典型的西南火車站，擁、混，卻又藏着無數人的活路與希。

李一欄攥着一張剛從票販子手裡高價買來的座票，指節發白。

票面目的地：廣州。

他沒有開車。

昆明到東莞，近兩千公里，山路崎嶇，沒有高速，加油站，路況極差，車匪路霸、警車、檢查站多如牛，一個外地人開車省，只會一路被攔、被查、被卡，別說救人，自己先被扣在路上。

只有火車。

最蔽、最穩妥、最不容易被盯上的方式。

候車大廳里人聲鼎沸，煙霧繚繞，地上坐滿了人。李一欄靠在柱子上，一夜沒合眼，雙眼布滿，卻半點睡意都沒有。

從昨夜接到王清輝那個電話開始，他的心就一首懸在半空。

輝哥被抓進收容所，逃出來，一是傷，躲在農村不敢出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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