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徹底亮開時，王清輝己經鑽進了樟木頭外圍的深山。

荒草沒過腰際，荊棘麻麻，水浸了他破爛的衫，在上又冷又黏。他赤腳踩在滿是碎石、斷枝、尖刺的地上，腳底早己模糊，每一步都疼得鑽心，可他不敢停，更不敢放慢速度。

後的追捕聲雖然遠了，可他心裡清楚，收容所和當地派出所一旦聯搜山，用不了多久就會順着腳印追上來。在90年代的深山裡，一個衫破爛、無分文、渾是傷的外鄉人，本藏不住。

他不敢走山路，只敢鑽最的灌木叢、最陡的坎，任由樹枝劃破臉頰、胳膊、口，留下一道道痕。汗水流進傷口，辣得他眼皮首跳，他也只是咬着牙，把悶哼死死咽進肚子里。

。

鑽心的。

從被抓到收容所到越獄逃亡，他只喝過兩頓稀米湯、啃過兩塊玉米麵餅，這點東西早就被高強度的勞和狂奔消耗得一乾二淨。胃裡空空，像有一隻手在狠狠擰絞，一陣陣反酸水，嗆得他嚨發苦。

。

火燒火燎的。

嗓子幹得快要冒煙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沙子。他只能趴在山里渾濁的水窪邊，顧不得水裡有蟲子、泥、腐爛的樹葉，大口大口往肚子里灌。冷水刺激得腸胃一陣痙攣，他捂着肚子蹲在地上，疼得渾發抖，卻連都不敢大聲。

這就是越獄後的代價。

沒有自由，沒有安全，沒有食和水，只有無盡的逃亡和隨時可能再次落網的恐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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