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九章：雪霽的雪橇

雪停時，天剛蒙蒙亮。蘇晚推開門，一清冽的寒氣湧進來，鼻尖瞬間結了層薄霜。院門外的雪沒到膝蓋，把黑土坡裹了白茫茫一片，只有遠的井台出個青灰的頂，像幅素墨畫里點了筆濃墨。

“醒了？”林岩從柴房鑽出來，肩上扛着塊打磨的樺木板，板上還沾着木屑，“我正琢磨着做雪橇，你看這木板夠不夠寬？”

蘇晚湊近了看，樺木板泛着淺黃的，邊緣被砂紙磨得圓潤，連紋路里的刺都剔得乾乾淨淨。“夠了夠了，”手了，木板涼的，卻帶着木頭的清香，“再在底下釘兩鐵條，起來肯定快。”

他笑着點頭，轉去翻工箱。木箱“咔噠”一聲打開，裡面的刨子、鑿子、鐵釘在晨里閃着冷。他撿了兩窄鐵條，用鎚子敲打着往木板底下釘，鐵條與木板撞的“叮叮”聲，在寂靜的雪地里傳得很遠，驚飛了院牆上的麻雀。

蘇晚回屋燒了鍋熱水，端到他手邊的石桌上。“歇會兒喝口，”把瓷碗遞過去，碗里飄着片姜，“驅驅寒，別又凍着。”他昨天為了拖野豬，腳沾了雪，夜裡烤火時才幹，此刻腳踝的布面還泛着淺白。

林岩接過碗，仰頭喝了大半，熱流順着嚨往下淌，把五臟六腑都烘得暖暖的。“你看這雪橇底，”他指着木板下的鐵條，“我特意讓鐵匠打了防紋，等會兒去後山試，保准不側翻。”他說著，忽然從懷裡掏出個布包，裡面是雙棉手套，灰布面，指尖着層厚絨，“給你的，等會兒握雪橇桿不凍手。”

手套是他昨晚趁睡了，就着爐火的，針腳歪歪扭扭，卻比買的更厚實。蘇晚套在手上，掌心立刻泛起熱意，指尖到布面下的絨，得像揣了團雲。“你啥時候做的？”抬頭時，睫上還沾着點水汽，在晨里亮晶晶的。

“織累了，就順手了。”他撓了撓頭，轉繼續敲打鐵條，耳卻悄悄紅了。其實他熬到後半夜，好幾次扎到手，珠滴在布面上，他趕用灶灰抹了，生怕被看見。

雪橇做好時，日頭己經爬到了樹梢。林硯之把兩松木杆綁在雪橇前端，桿頭削得圓潤，還纏了圈紅布條，風一吹就晃悠悠地飄。“走，試試去！”他彎腰把蘇晚扶上雪橇，自己則握着桿在後面推，“抓了，我要鬆手了！”

雪橇順着院外的緩坡往下，起初慢悠悠的，像只笨拙的熊，等到坡底，速度忽然快了起來，風“呼呼”地從耳邊過，捲起的雪沫子打在臉上，涼的。蘇晚忍不住笑出聲，笑聲混着風聲，像串被風吹響的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