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章：春分前的育苗盤

離春分還有三日，黑土坡的風己經帶上了暖意。蘇晚蹲在暖棚角落，手裡捧着個陶盆，盆里是泡了三天的稻種——顆顆吸足了水，圓滾滾的像白玉珠子，湊近聞，能嗅到清潤的稻香。

“育苗盤買回來了。”林岩掀簾進來，懷裡抱着摞竹編的淺盤，盤底鑽着細的孔，“石硯說這是南邊師傅編的，水氣，稻種不容易爛。”

蘇晚接過育苗盤，用清水沖了沖，擺在鋪好稻草的木架上。“得先鋪層細土，”往盤裡撒着篩過的黑土，土粒細得像麵，“去年種麥時沒經驗，土太，苗扎不穩。”

林岩蹲在對面，學着的樣子鋪土。他的作比去年練多了，指尖捻着土，均勻地撒在盤裡，土面抹得平平的，像塊的黑綢。“你看這樣行不？”他抬頭問，眼裡帶着點期待，額角的汗珠順着臉頰下來，滴在土盤裡，暈開個小小的痕。

“正好。”蘇晚笑着點頭，抓起把稻種往盤裡撒。種子落在土上，發出“沙沙”的輕響，像群剛睡醒的蟲兒在爬。特意留了幾顆最飽滿的，擺在每個盤子的角落，說“這是‘哨兵’，得長得最壯”。

撒完種，兩人往盤裡蓋土，薄得像層紗，剛好能遮住種子。蘇晚又用噴壺往土上噴水，水霧落在盤沿，凝小小的珠，順着竹編的紋路滾下來，滴在木架上，發出“嗒嗒”的響。

“得保持潤，”林岩找來塊布蓋在育苗盤上，“石硯說稻種發芽時‘喝水’，一天得噴三次水。”

暖棚外，石鑿帶着後生們在翻整新辟的水田。田埂己經築好，像圈彎彎的玉帶，把黑土分塊塊方田。渠水順着新挖的水流進來，“嘩啦啦”地漫過田壟，鏡面似的水面映着雲影，晃得人眼暈。

“林岩哥！蘇晚姐！”石鑿站在田埂上喊，手裡揮着把長柄耙，“水灌得差不多了，等春分一到，就能秧啦！”

林岩探出頭應了聲，回頭看見蘇晚正盯着育苗盤出神。的指尖懸在布上，像在數盤裡的種子，藍布褂子的袖口沾着點黑土，和領口的向日葵補丁相映，着踏實的鮮活。

“在想啥？”他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