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：曲轅犁與野馬群

黑風部的野馬子烈得像團火，鬃炸開，西蹄刨地，見人靠近就揚蹄嘶吼。林岩站在圍欄外，看着那幾匹渾油水的黑馬，轉頭對邊的黑風部首領說：“馴馬和種地一個理，得順着子來，較勁可不。”

黑風部首領是個絡腮鬍壯漢，聞言撓了撓頭，手裡的皮鞭在掌心得啪啪響：“林岩首領，這馬跟我們部落的人一樣，認死理，不打服帖了，本不肯拉犁。”

“試試這個。”林岩讓石硯推來新做的曲轅犁。犁比傳統的首轅犁短了一截，轅桿彎曲如弓，犁頭是三角形的鐵制刃口，還多了個能調節深淺的鐵環。“這犁輕便，一匹馬就能拉得，不用再綁兩匹拽。你讓馬試試，拉着它走幾圈，比鞭子管用。”

黑風部的人將信將疑地把犁套在最烈的那匹黑馬上。馬起初還蹦踢，可當它邁開步子，犁順着力量輕輕晃，竟沒覺得多費力，走了兩圈後，連刨地的蹄子都緩了下來。

“嘿，奇了！”絡腮鬍首領眼睛瞪得溜圓，“這玩意兒跟長了眼睛似的，順着馬勁兒走！”

林岩笑了：“這曲轅犁，拐彎、調深淺都方便，不像首轅犁，邦邦的，馬累，人也累。”他說著，指了指圍欄外，“你們部落的孩子不是總說要學認字嗎？石硯，把那幾本帶圖畫的《馴馬要》給他們。”

石硯遞過書，黑風部的孩子們立刻圍了上來。書頁上畫著怎麼給馬梳、怎麼用草料安緒，連馬發怒時該哪個部位順都畫得清清楚楚。一個扎着小辮的孩指着畫，聲氣地對邊的野馬說：“你看，要乖哦。”那匹剛還炸的馬，竟像是聽懂了似的，打了個響鼻，沒再。

這時，圍欄外傳來一陣馬蹄聲。赤岩部首領騎着一匹棗紅馬，後跟着幾個族人，每人懷裡都抱着個陶罐。“林岩首領！我們的麥子出芽了！”他舉着陶罐，裡面裝着剛冒尖的青苗，“按書上說的澆水、鬆土，真長出綠芽了！”

黑風部首領湊過去看，見那芽得能掐出水，忍不住嘖舌：“你們這才種了半個月吧？長得比我們打獵回來的野蔥還快！”

“快別提打獵了。”赤岩部首領拍了拍馬背，“自從學了種地，部落里的孩子都不跟我們進山了，說守着田埂看麥子長高更有意思。對了，”他從懷裡掏出個布包，“這是我們按書上的法子做的麥餅，給孩子們當點心。”

布包一打開，麥香混着芝麻的香味飄了出來。石硯先拿起一塊遞給黑風部的小孩，孩咬了一口，眼睛立刻彎了月牙，跑過去了邊野馬的脖子，馬溫順地蹭了蹭的手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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