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收拾妥當，他又在附近挑了一小臂、筆首結實的長木，折去枝杈當拐杖。

乾糧、草鞋、飲水、防拐杖，能準備的全都備齊。背上背簍，拄着木，頭也不回地踏上前路。

他這輩子從未下過山，腳下沒有現的路，師兄們偶爾閑聊的下山見聞，他當初沒放在心上，此刻早就忘得一乾二淨。腦子裡只剩下一個死道理：

順水而下。沿着河走，早晚能遇到人煙、遇到村莊、遇到活人。

還真被他賭對了。

沿着山谷小溪悶頭走了大半天，地勢漸漸開闊，兩側高山往後退去，前方豁然開朗。小溪走到盡頭，一頭匯一條更寬的河道——河面足有十幾米寬，水流湍急奔涌，河水渾黃翻滾，河灘上鋪滿被沖刷了億萬年的圓潤鵝卵石。

水流轟鳴作響，震得耳微微發麻，兩個人面對面說話都得扯着嗓子吼。

抬頭看天，太己經西斜，眼看就要墜山頭。

如果天黑前再看不到人煙，今晚又要重複昨天的日子：野外宿、生火、防狼、和蚊蟲野熬一整夜。

他實在夠了。

可眼下沒有別的選擇，只能孤注一擲，一往首前。

新河道又寬又深，水勢更急，再也不能悠閑踩水順流而下，只能着河岸，在的鵝卵石上一點點挪。不地段陡峭，必須一手抓着樹枝藤蔓，一手拄着拐杖，着陡坡慢慢爬。偶爾在河灣撞見一段平緩沙灘，也只是短暫息，本歇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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