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煙將手機扔回手包，金屬扣撞發出清脆的響聲。靠進奔馳轎車的真皮座椅里，酒紅的擺鋪開，像一灘逐漸凝固的。車窗外的城市燈火飛速後退，霓虹芒在臉上替明滅。想起林玄低頭切牛排時，那截微微凸起的頸椎骨，在西裝領口上方，顯得脆弱又倔強。這個男人的上，有一種矛盾的氣息——像心打磨過的贗品，每一個細節都符合邏輯，但組合在一起，卻讓人覺得哪裡不對。需要更近的距離，更細緻的觀察。方向盤在手中輕輕轉，車子拐進一條僻靜的街道，朝着位於江州濱江的高層公寓駛去。夜漸濃，城市的另一角，江州大學育館的燈，正一盞接一盞地亮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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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晚上七點，江州大學育館。

空氣里瀰漫著汗味、塑膠地板的氣味，還有年輕人溫蒸騰出的荷爾蒙氣息。育館頂棚的照明燈全部打開，白熾的線刺眼地傾瀉下來，將中央那座臨時搭建的擂台照得纖毫畢現。擂台西周用紅的繩索圍起，檯面鋪着深藍的墊，邊緣己經有些磨損，出底下灰白的泡沫層。

人聲像水一樣在封閉的空間里回。

“來了來了！趙他們來了！”

“卧槽，那就是黑熊？這……”

“聽說他上個月在地下拳場把一個人打進了ICU，賠了三十萬了事。”

“林玄呢？那個贅婿還沒來？”

“估計嚇得不敢來了吧，哈哈哈！”

看台上滿了學生，黑的一片。前排的位置早就被趙天豪的跟班們佔滿，他們穿着統一的黑T恤，口印着誇張的骷髏頭圖案，手裡拿着礦泉水瓶，時不時用力敲擊座椅的金屬扶手，發出“哐哐”的噪音。後排的學生或站或坐，長脖子朝口張，臉上寫滿了興和好奇。幾個生在一起，小聲議論着什麼，目時不時瞟向擂台另一側的熱區。

那裡，一個龐大的影正在活筋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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