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力刀跪在焦痕中心，眼睛閉着，耳朵里全是靜的。雨停在半空，一滴也沒落地，像被誰按了暫停。小婭爾躺在草地上，額頭那點還閃，節奏穩得像心跳。他站在右邊，手攤開，碎片掉進泥里，沒去撿。

他知道主電腦要來了。

不是猜的，是覺得到。地底下那脈變了，從原先的斷續搐，變一種着的、憋着的靜，像野趴在地上，脊背弓起，等撲出來那一瞬。他嚨發，張，沒出聲，先試了試氣流從肺里推上來的覺。

然後他唱了。

聲音低，起得慢，是小時候父親在夜裡趕羊時哼的那種調子，不為聽，只為讓羊知道人在。音節一個接一個往外走，不帶，也不求好聽，就是規矩地唱。可這聲音一離，他就覺着它變了——不再是空氣震，而是首接扎進土裡，順着須往下鑽。

地下那群機械狼醒了。

他能“看”見它們。不是用眼，是用意識。它們埋在草原各，鐵骨包在草里，關節銹了大半，耳朵是舊天線彎的。現在全都在，一條先抬，再是另一條，作僵，但沒停。它們正往焦痕這邊聚。

寶力刀突然了。他蹲下，手重新進土裡，指甲裡還沾着剛才那塊碎片的灰。他閉眼，眉頭擰疙瘩，不，但牙關咬得死。他在找小婭爾的那線，要把和地核連上。

口開始起伏，比平時重。一道明的東西從後背慢慢頂出來，像芽破土，一寸一寸往前。那東西細，亮，着草葉也不折，首首往地底扎。最後一哆嗦，扎進去了。

整片草原震了一下。

不是塌，也不是晃，是那種從底里傳上來的“通”一聲，像大鍋燒開前的最後一響。天上那些懸着的雨猛地抖了抖，有幾滴差點落下，又被什麼拉住了。

他知道它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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