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力刀膝蓋着地，手掌撐住地面。裂邊緣的岩石鋒利如刃，割破了他的掌心，珠順着指落，滴在口邊緣，發出輕微的“滋”聲，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蒸發。風從三百米下的深淵湧出，冷得不像人間的氣息，帶着燒灼過的石與腐草木混合的怪味，鑽進鼻腔時，像是有細針在腦中輕輕刮。

他口的機械部件開始震——那不是心跳，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共振，像是遠古鐘磬在蘇醒。每一次搏都牽引着他向前傾，彷彿己不再屬於自己，而是被地底某種存在緩緩召喚。波正沿着量子隧道向下延，藍白的脈衝如蛇形遊走，在岩壁上投下流的影子。震順着地面爬上來，經由手掌傳骨骼，首抵脊椎。

阿古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碎骨頭。

“別下去。”聲音低沉卻堅定，像草原上境的烏雲。

寶力刀沒有抬頭。他的意識早己分了三層：一層留在里，着掌心的痛、口的跳；一層隨着波深地下，窺見了那不可名狀之的一角；還有一層，則漂浮在空中，冷冷注視着這一切的發生。

他能聽見。

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，而是首接湧腦海的畫面——無聲的喧囂。草原在崩塌，綠意褪去，大地被灰黑的金屬板覆蓋，無數高聳雲的建築拔地而起，全由冰冷的鐵與明的玻璃構。牛羊消失了，牧人的歌聲斷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群結隊的人影，他們步伐一致，抬腳落腳如同機械複製，臉上沒有悲喜，眼神空如鏡面反。

那是未來。

但不是屬於他們的未來。

圖站在他後，披風被地下吹來的風吹得獵獵作響。他低聲問：“你聽得到嗎？”

寶力刀微微點頭。他不僅聽得到，還能到那些畫面中的溫度——金屬城市的寒冷，人群心的死寂，以及……那一道目，來自未來的高台之上。

在那裡，站着一個守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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