培養艙的轉得越來越快，漩渦在明艙壁層層疊起，流如線般在牆壁上劃出長長的痕迹，彷彿時間被拉了可見的軌跡。寶力刀站在平台中央，雙還有些發，像是剛從深海浮出水面的人，尚未適應重力。但他沒有再跪下——這一次，他咬着牙撐住了。

圖的手還搭在他肩膀上，掌心滾燙，像一塊剛從火堆邊拾起的石頭，熱意過料首滲進皮里。那溫度是真實的，是他在這虛實錯的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東西。

阿古拉往前半步，擋在寶力刀和大兒子之間。他的背影寬厚，像一道古老的山樑，隔開了風暴與家園。他仰頭盯着培養艙頂部——那裡原本懸浮着一對並藍花，幽藍的花瓣靜靜旋轉，如同宇宙初生時的第一縷呼吸。而現在，束散開了，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撕開了一道口子，裂痕蔓延至穹頂邊緣。

空氣開始震。

先是地面微微震，接着是金屬支架發出低鳴。接着，空中凝出了人影。

先是一雙腳，赤足踏在虛空之上，腳底泛着微弱的銀；然後是修長的軀，裹在一襲褪白袍中，角無風自；最後是臉。

那張臉出現的瞬間，整個空間彷彿被走了聲音。

是他。

寶力刀認得這張臉。幾十年前，在那座深埋於地下的實驗室里，這個人曾站他對面，用鋼筆簽下協議。那時他頭髮還未全白，眉宇間尚存幾分溫潤，但說話聲音低沉，每一句都像釘子一樣扎進耳朵里，不容置疑。

他是寶力刀的導師。

也是“守護者計劃”的提出者。

如今，他站在里，雙手垂落側，前掛着一塊狼牙吊墜。那不是普通的飾，而是草原老人代代相傳的信，象徵脈與誓約。可此刻它泛着冷，表面有細小的紋路緩緩流，如同活的脈搏，在寂靜中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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